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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君心中暗恼，难怪当初姜安生狮子大开口，要把音标之法卖上千金。
若是加上这“薄纸”，就完全不同了。
它的材质远胜竹简，不仅可以载文传书，又轻便易携，放眼列国那就是无价之宝，别说千金了，便是说它值万金，也是对的。
现如今，竟让齐国先尝了甜。
这等罪责，平原君可是担当不起的，于是他立马指向姜安生，甩锅道，“你当时为何不说，那价值千金之物便是薄纸？”
姜安生一脸冤枉，“相邦在幼儿园附近，派了那么多眼线监视安生，安生还以为您早就知道了呢！”
“你！”平原君手指头颤抖，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我就派了两个！他们又进不去你的幼儿园，怎么知晓你有薄纸的？”
姜安生委屈地嘀咕道：“那您当初讲价的架势，也不像是毫不知情的样子啊？那音标之法，我都无偿教给太子与幼儿园的孩子们了，显然是不值钱的，可您却愿意给700金，这不显然是知晓的吗？”
“我？”我什么时候愿意给700金了？
我分明是只想给20金！是你非要700金！
“好了！”赵丹不耐烦地拍了下案台，冷声道，“王叔，你乃一国相邦，行事当持重有度，岂能学市井泼妇那般逞口舌之争？”
平原君噤了声，“是臣失仪了。”
赵丹看向姜安生，神色温和，眼底却微微泛着冷意，“姜安生，你素来聪慧过人，但切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是赵人，一身所得也皆赖赵国庇佑，你的一切皆属赵国所有，纵使寡人命你无偿献出造纸之术，你也无从推辞。”
姜安生连忙跪下，抬手行礼，高声呼喊：“王，安生所为，皆为赵国啊！”
“那你说说，隐瞒造纸术，是如何为赵国？”赵丹沉声道。
姜安生迅速瞥了一眼平原君。
平原君：？你看我作甚？
赵丹转头看向平原君，少许，明白了姜安生的意图，“相邦，你先下去吧，寡人要与他单独谈谈。”
平原君连忙道：“是。”
他瞪了一眼姜安生，起身离开内室，等门一关上，就把耳朵贴到了门上，想偷听里面的内容。
室内，姜安生挺直身板，直言问道，“王，若是宗室掌握了造纸之术，有何后果？”
赵丹被问得一愣，旋即满眸深意，“你继续说。”
“宗室本就势大，享有大片封地食邑，又享有免税特权，无需征战理政，便能坐拥万顷良田与无尽财富。”姜安生条理分明缓缓说道，“昔日邯郸之战，倾国倾覆，这些宗室却惜财如命，重私产、轻国难，不愿与赵国共存亡。满朝宗亲里，唯有相邦一人散尽家财，倾力死战护赵。”
姜安生话音铿锵，目光直视赵王，沉声发问：“安生在齐地，仅凭造纸贩纸，便已是日进斗金。倘若他们再得了这造纸之术，日后财力权势愈发滔天，王权如何制衡？”
赵丹闪了闪眸，“这造纸之术，自然是要王权独有，宗室分不得一点！”
那不就得了~
姜安生拂了拂衣袖，笑道，“所以，安生才没有将这造纸术，卖于相邦啊！”
赵丹心中不禁轻“嘶”一声。
有道理哈。
“可你方才，不是还夸相邦乃死战护赵之人？”听得姜安生的解释，赵丹心情不由愉悦道，“怎么却不肯卖给相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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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相邦归根结底还是宗亲一派，其二嘛，”姜安生揣着小手，憨憨笑道，“安生所图，乃是赵国相邦之位，又何必为现任相邦平原君添势呢？”
“哈哈哈哈哈哈！”赵丹不由仰天大笑，“你这小子，让寡人说什么好呢？”
赵丹其实相当忌惮姜安生与平原君走得太近，但今日这姜安生一表忠心，撕开二人亲近的假象，身为王的赵丹，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姜安生高声道：“安生愿为王献上造纸术！”
“彩！甚彩！”
赵丹拍掌而笑，“既如此，寡人便不追究你欺瞒之事，但也没有奖赏，你可愿意？”
姜安生双手扑地，再次高呼，“谢王隆恩！”
抠死你算了，崽种凸(▼⊿▼)！
又谈了些许齐地之事，姜安生告诉赵丹，齐地耽于安逸，不足为惧。
“依你之见，我大赵欲逐鹿天下，当先拿下哪一方势力？”赵丹问道。
姜安生：“燕国。”
赵丹：“为何？”
“收服燕国，便是北抵辽东、西接河套、南邻齐魏，坐拥华北平原全部沃土。不仅可得燕国辽东良马，草原牧场，骑兵规模碾压列国，还能坐拥大片盐场，国库充盈。而北地的林木、皮毛与渔猎也尽数纳入赵国调度，粮草军备将再也不愁。”
姜安生正色道：“北部边境一统，不用再分兵防燕，可全力集中兵力西抗强秦、南压齐国。”
赵丹蹙眉不展，显然有所顾虑。
姜安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西有秦国虎视眈眈，北有东胡、匈奴边患日日煎熬，且燕赵同源，赵国朝堂大量宗室贵族与燕国世家有联姻，亲燕派系势力极大，自然不会任由赵国攻打燕国。
所以他说出来，就是拖拖时间罢了。
也可以当做，他放了个屁。
“王，如今赵国还需养精蓄锐，不急于攻燕呢。”姜安生开始画饼，“待到赵国兵马齐全，安生自会为王筹谋，联齐攻燕。”
至于如何联齐？
你也先别问。
“也好。”听他这么说，赵丹倒像个被免了考试的学生一般，轻轻松了口气。
有时候手底下的人太上进，也不是好事。
赵丹不是不想打燕，这不是实力不允许嘛！
赵丹放姜安生离开了。
见姜安生毫发无损地出来，平原君心中微松，又想到他刚刚坑了自己一把，不由抬眼瞪他，“你等着！”
姜安生弯腰行礼，“好的呢~”
平原君：？？？
平原君回到内室，便见赵王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王叔，宗亲之内，唯有你爱寡人。”
平原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道姜安生那个小兔崽到底跟赵王说了什么，他扯着脸皮笑道：“臣一身忠胆，尽付王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