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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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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于廷正要开口反驳,一名七品官员阴阳怪气地开口:“下官听闻,陈侍郎昨日在自家府门口,被那‘滚烫的民意’,架在火上,好好‘伺候’了一回?”

    这人是户科给事中,秩卑权重,七品芝麻官,可监督二品尚书、三品侍郎,直接对皇帝负责。

    并且有资格参与廷议、廷推、廷审,重大决策有话语权。

    怼人,属于给事中的正常业务,因此说的这番话,并不算太出格。

    噗嗤!

    不知哪个角落先没憋住,漏出一声怪笑。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炮仗捻子,压抑的低笑从各处响起,飞快连成一片,最后化作哄堂大笑。

    昨天陈府门前那出好戏,早成了京城官场午后最热的谈资。

    此刻被当众戳破,其中羞辱,就跟当众拔了陈于廷的裤子,将蚕茧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陈于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唰”地褪尽,惨白如纸,身子控制不住地剧颤。

    “你,你们……”

    陈于廷指着那给事中,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然后两眼一翻,便直挺挺向后倒去……眼下这种局势,昏厥无疑是最佳选择。

    御座上,崇祯面无表情地开口:“陈卿忧劳过度,突发急症。扶下去,着太医好生诊治。”

    几个太监上前,把不省人事的陈于廷弄出了大殿。

    户科给事中从袖口中抽出一本奏折,准备弹劾陈于廷,痛打落水狗。

    温体仁轻咳了一声,朝他使了个眼色,刚拿出来的奏折又塞了回去。

    陈于廷挡了很多人的财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弄死他。

    不过今天暂时不能弄他,毕竟刚死了一个徐石麒,再弄死陈于廷,惹得朝中清流豁出老命,反为不美。

    经此一击,清流阵营的气势被打崩了。

    可偏有那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一个闽籍御史硬着头皮出列:“闽、浙、粤等地,因新政传闻,已生民变!”

    “百姓惧怕朝廷强征舟船、强募丁壮,此乃汹汹民意!”

    “若强行推动,恐激生大变,动摇国本啊!”

    他试图用“民变”二字威胁朝堂,做最后挣扎。

    “民变?”

    李邦华一声冷笑,站了出来。

    “你口中那些良善百姓,实为沿海走私巨商拳养的暴民!”

    “朝廷已经电令闽、浙、粤各地,敢有煽动民变,裹挟朝廷者,尽数弹压,首恶枭首示众!”

    接着他指着那御史,厉声叱道:“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为私商发声,裹挟朝堂,就不怕步了陈于廷后尘,被这真正的天下大势、民心所向,反噬得尸骨无存么?!”

    那御史被他气势所慑,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踉跄着缩回班列,再不敢吭声。

    一直低眉顺眼侍立在御座之侧的王承恩,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所有官员感到脊背莫名一凉。

    王承恩看向那几名清流官员,阴沉沉地一笑:“东厂这边,近来倒也听了些闲篇,记了点趣事。”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脸上顿了顿:“比方说,通政司右参议王大人,前几日来了一位贵客,带了一车……土特产。”

    “巧的是,月港那边有一位专走??国的私商也姓王,论起来,和王大人是未出五服的连襟。”

    被他说到名字的官员,顿时面如土色。

    王承恩没有理睬他,目光又移向另一人:“浙江按察司某位佥事大人,乃是都察院周大人的得意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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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佥事在任上,对宁波港某些夜里出入、不报关的船只,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意做得,很是顺遂。”

    “与本官毫无瓜葛,毫无瓜葛……”那官员矢口否认,只是后心已被汗水浸透。

    王承恩‘嘿’了一声,“这些杂七杂八的线头,原本也理不清,更不值当污了陛下和诸位的圣听。”

    “不过,若是哪位大人觉得,有必要将这些民变背后的隐情,彻查个水落石出,以正视听,咱家倒是很乐意,替陛下分忧,将这些线头,一根一根地,慢慢理清楚。”

    很多官员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太清楚了,东厂既然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点出来,手里肯定握着铁证。

    王承恩这轻飘飘的几句话,背后可能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一时间,殿内再无人敢提民变的事情。

    很多清流在心中一阵哀叹。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接下来就等圣裁了。

    可想到这么多大臣,竟然被国师派出一个八岁小儿给驳倒,他们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叔爷爷早就预判了你们!”

    朱慈烺伸手捏了捏衣袖,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今天发挥不错,不用当场拿叔爷爷给的底稿来应对了。

    “陛下,臣有话说。”

    左都御史范景文,再一次缓缓出列。

    “大势已明,臣,无异言。”

    范景文对着御座深深一揖,然后直起身,声音沉稳而清晰:

    “然,臣心中最后一点忧思,不敢不吐。”

    崇祯开口道:“讲。”

    “开海重商,其利在眼前,其势不可挡。”

    “然,利字当头,人心最易沉浮。臣所深忧者,并非海外拓殖本身,而是之后的隐患。”

    “长此以往,恐天下风气为之大变。”

    “士子不再皓首穷经,转而竞逐锱铢。官吏不再勤政爱民,一心结交豪商。”

    “商人重利轻义,此其天性。以商乱道、舍本逐末之弊,恐将滋生蔓延,防不胜防。”

    “若商贾凭借海贸累积巨万家资,势力膨胀,恐将腐蚀士林清议,动摇教化根本,甚至窥伺国柄。”

    “关乎国本、道统,不可不察,不可不防!”

    范景文再次深深躬身:“此非阻挠新政,实为拾遗补阙,万望陛下早设拦洪之堤!”

    这番话,说出了大臣心中的隐忧。

    “臣附议!”

    “朝廷许这商号拥兵、理财、缔约,若其日后尾大不掉,垄断海贸,势大难制,割据海外,岂不酿成唐时藩镇之祸?”

    倪元璐跟着发声,引得很多大臣纷纷点头。

    温体仁、张维贤等人都忍不住笑了。

    崇祯也跟着笑了。

    这帮铁脑壳,你们能想到的,叔父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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