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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眸光瞬间都被舞姬们吸引。
只见,阿衡戴着薄如蝉翼的面纱,扮相极为艳丽,随着旋律,翩翩起舞。
她的腰肢柔软如柳,双足旋转越来越急,腰肢上那串坠珍宝石相间的珠链,随着晃动作响,在雪白的肌肤显得璀璨夺目,如漫天花雨纷飞,浑身都透着一股颠倒众人的诱惑……
程绾宁注意到,皇帝握着酒盏的手一顿,盈盈举眸,视线久久停留在阿衡一人身上,坐在他身侧的张贵妃脸上难看之极。
而对面一直都在喝酒的沈阶眼睛都看直了,下一瞬,他的脸色骤然变沉。
他果然把阿衡当真自己了,如此,刘公公他们更分不出来。
今晚不是被安排到备选节目了吗?
为何这么快阿衡就登台了?
谢玹彻眸光晦暗,和御座旁伺候的刘公公对视一眼,旋即移开了视线,小声道,
“还猜不出来吗?自然是刘公公把‘你’单独拎出来,加入了你堂姐的队伍。”
“我这几日都没有练习胡旋舞,他就不怕搞砸吗?”程绾宁觉得刘公公完全就是个赌徒。
刚说完,她就反应过来,国朝有几任皇帝对胡旋舞都情有独钟,上行下效,但凡会跳舞的贵女,其实都有私下学习胡旋舞,所以刘公公情愿走一步危险棋,真搞砸了,还不是她自己担责。
谢玹彻唇边绽出一个笑,颇有些意味深长,“你学的什么舞?练了这么久,可不能白练,回去跳给我看?”
程绾宁面具下的双颊发热,没有理他。
谢玹彻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衣襟微敞,忽地把酒盏递至她的唇边,
“不尝尝吗?”
程绾宁见他一副轻浮风流的模样皱了皱眉,四周好像无人注意他们,抬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你……收敛点!”
谢玹彻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故意冲着她呼出一口酒气。
一曲结束,舞姬们陆续退出。
不曾想,不一会,堂姐、阿衡还有另外两个舞姬竟换了宫装伺候贵人喝酒。
阿衡被安排到皇帝的身旁为他斟酒,他兴致勃勃和她交谈着什么。阿衡就像一块被雕琢的璞玉,一颦一笑都散着熠熠生机。
阿衡相当的聪明,有意无意都是背对着众人,唯独把正面留给了皇帝。
嘉仁皇帝时不时露出笑来,看她的眼神近乎热切……
有人得意,自有人失意。
沈阶摇摇晃晃走到了他们这桌,他的眼底猩红,捏着酒盏的手背上青筋突起,嗓音沙哑,
“玹彻兄,你就眼睁睁看着……”
程绾宁倒吸一口凉气,沈阶明显有些醉了。
有人代替她登台献艺的事若是被捅破,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谢玹彻只是钻了空子。
若皇帝真留下了阿衡,这事反而会一笔揭过。
毕竟,备选节目未曾登台,就算论罪也论不到她身上来。若皇帝要严查阿衡的身份,刘公公反而会落下一个居心叵测的罪名。
毕竟是他亲手把人送到皇帝跟前。
正她胡思乱想时,就见谢玹彻起身,朝着皇帝拱手请罪,“圣上,沈探花不胜酒力,恐在殿前失仪,还请现行告退。”
皇帝淡淡瞥了沈阶一眼,虽有天人资质,哪怕低阶的青色衣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股清越出尘的感觉。
可惜,性子是个浮躁的。
“准!”
谢玹彻一把制住沈阶的手腕,强势地取下酒盏,“沈子昇,你要惊扰圣上吗?”
沈阶脸色惨白,在谢玹彻的逼视下,愤然退出了大殿,走到外面的水榭旁。
程绾宁生怕被沈阶识破,和他们故意拉开几步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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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阶袖口中的手紧了紧,却有些不依不饶,逼视着谢玹彻,
“我难道说错了吗?谢玹彻,我真没想到你这般冷血,她可是你的……”
他似意识到什么,沈阶到底没有说出她的身份。
程绾宁只觉得无比荒谬。
明明是承恩侯府和刘宝联手,欲把她献给皇帝。
他不想当绿毛乌龟,心中不忿,不敢去质问皇帝,不去找沈侯爷问个明白,却来找谢玹彻出气?
真是窝囊废!
谢玹彻嗓音更冷,
“你想闹,继续闹,最好嚷得世人皆知,你怎么不问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刘宝选中?”
沈阶死死盯着他。
“如果她真被皇帝看上,你就忍心吗?”
谢玹彻的眸光凌厉起来,“你自己护不住,却要跑来这里质问她为何在此?当初献舞时,你不就应该预料到吗?”
“献舞之人众多,我没想到……”沈阶咬牙。
“是吗?沈子昇,别把人当傻子。”
“你上来便指控我谢某枉顾亲情,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个内宅女子,为何就司礼监的人看中了?你们沈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该问的人是沈侯爷!”
沈阶胸膛起伏,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不,不可能是……我父亲?”沈阶眼睛猩红。
“是她自愿的吗?”
谢玹彻盯了他许久,语气讥诮,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是你们承恩侯府一再把她逼上绝路,如果她能攀上高枝脱离苦海,又何乐而不为?
沈阶不敢置信,深深吸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一想到程绾宁抛头露面,在天子面前伺候。
心中翻滚的怒意就再也压不下去!
当初,她以正妻之礼嫁入承恩侯府,她若不登记为妾室,那里会出现君夺臣妻,这般耻辱的一幕。
沈阶转身,拂袖而去。
走到台阶,停住,微微转头,朝程绾宁看了过来,“外室比妾室更不如,连名分都没有,等他哪天玩腻了,甚至可能把你送人。”
“阿衡姑娘,你甘心吗?”
程绾宁抿紧薄唇,沉默不语。
他让自己做了整整四年的妾,不就是这个遭遇吗?
他怎么有脸再次出口狂言?
谢玹彻朝她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忽地一惊,“你怎么有些发烫?”
经他提醒,程绾宁才恍然惊觉身体燥热难耐,就好像上次一样。可她压根没有喝酒,连宫中任何入口的东西都没吃过,不可能再次遭人算计……
谢玹彻面沉如水,蓦地注意到她手腕上的五色缕,“这东西,哪里来的?”
“宫里的内侍,说皇帝赏赐的。”
程绾宁无奈一笑,明白过来。
原来刘宝为了谋害她,甚至连小郡主陆灵月都被他算计了。那一盘的五彩缕不管哪一条,多半都染了媚药,唯独小郡主那一条没有。
可阿衡戴着那条五色缕并没有媚药。
程绾宁浑身无力,紧攥着谢玹彻的手臂,几乎扑在他的怀里,“二哥,阿衡有危险,她会不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