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依旧紧绷。
陈燕燕站在那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困惑。
林枫看着她，继续说道：
“你刚才问我，和叶叔叔有什么区别。”
他这时指了指厨房。
“秋月姐和婉仪，她们现在情同姐妹，都爱我，而我也爱她们。”
“我们在一起，很开心。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陈燕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转头看了眼旁边还捂着脸、一脸茫然的秦朗。
忽然觉得这场面荒诞得可笑。
“看在你是婉仪母亲的份上，我才留你到现在。”
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你这位小男友……”
他目光扫过秦朗，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实在不喜欢！”
他=走到玄关处，拉开了门。
深夜的凉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气。
“现在很晚了，”
林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你们离开我家。”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陈燕燕的脸色白了又红。
她盯着林枫，看了好几秒，像是要把他看穿。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弯腰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转身就要走。
“宝宝！”秦朗这时却急了。
他好不容易攀上陈燕燕这么个有钱有势的女人。
本以为能沾上光，没想到却被这样羞辱赶出门。
他心里憋着火，还想替陈燕燕或者说替自己讨回公道：
“他就这么赶我们走？他……”
“快走吧！”
陈燕燕猛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疲惫。
“别惹麻烦了。”
她太了解林枫……
或者说，太了解林家了。
刚才那一巴掌。
林枫看秦朗的眼神，都明明白白告诉她：
这个年轻人，不是她能拿捏的。
两人走到门口时，林枫忽然开口：
“二位先请留步。”
陈燕燕脚步一顿。
秦朗也转过头，心里竟升起一丝期待……
难道这小子后悔了？
要道歉？
林枫站在门内。
他看着陈燕燕，语气平静地说道：
“忘了告诉你们……”
“你们在京都听说‘婉仪怀孕’的消息，是我妈放出去的。”
陈燕燕愣住了。
林枫继续说道：
“你要是有什么疑问，或者想讨个说法……”
“可以回京都，找我妈聊。”
最后这句，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还有……”
“以后少让我看到你带着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出现在我和婉仪面前。”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砰”的一声，不重。
却像一记闷锤，砸在陈燕燕心口。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
陈燕燕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副驾驶座上，秦朗还在揉着脸……
一边是林枫打的，一边是陈燕燕打的，两边都火辣辣地疼。
“那人……也太嚣张了吧？”
秦朗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甘。
“还说什么‘找他妈聊’……”
“他妈谁啊？这么有能耐？”
陈燕燕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子停在路边，秦朗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冲。
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疼。
“你干什么……”
他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噎住了。
因为陈燕燕正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映在她脸上。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陈燕燕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妈，是苏静雯。”
秦朗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苏……苏静雯？哪个苏静雯？”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静雯。”
陈燕燕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冷。
“他就是苏静雯唯一的儿子。”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朗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张着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苏、苏氏集团？那个……那个……”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捂住脸……
不是疼，是后怕。
刚才他居然对苏静雯的儿子指手画脚。
还骂他家的“下人”……
“宝宝……”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陈燕燕没理他。
她重新发动车子，眼睛盯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是我妈放出去的”。
苏静雯早就知道。
苏静雯默许了。
甚至……
苏静雯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那么她陈燕燕，在这里愤怒、质问、觉得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像个笑话。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
秦朗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但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别墅里，林枫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暖黄色的夜灯亮着，光线柔和。
沈秋月躺在床上，叶婉仪正坐在床边。
听见开门声，叶婉仪抬起头。
朝林枫做了个“嘘”的手势。
“秋月姐睡了。”
她小声说着，然后站起身。
林枫走到床边，低头看去。
沈秋月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呼吸平稳，但林枫看见，她的眼皮在轻微颤动……
“你妈……我让他们走了。”
林枫对叶婉仪说。
叶婉仪点点头，没多问。
她看了眼沈秋月，又看向林枫：
“你照顾她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轻声说：
“秋月姐刚才哭了。你……好好陪陪她。”
门轻轻带上。
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枫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轻轻躺下。
床垫微微下陷，沈秋月的身体跟着动了动，但没睁眼。
他伸手关了夜灯。
安静了几分钟。
林枫躺在床上，感觉沈秋月一直在动，而且心跳得很厉害。
于是轻声询问道：“睡了吗？”
“睡了。”
林枫听后忽然叹了口气。
望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
“唉……怎么现在有人说谎，鼻子还不会变长呢？”
旁边，沈秋月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个身，面对林枫。
黑暗中，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谁撒谎了？”
沈秋月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说呢？”
林枫侧过身，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她。
“刚才谁说‘睡了’？”
沈秋月没说话。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落在她脸上。
林枫看见，她的眼角有淡淡的水光反射……
果然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