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雪端起自己的盘子走进厨房,放在水槽边。
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台面上的一个玻璃杯。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
沈秋月闻声回头,看见一地狼藉,连忙走过来:
“没事吧?没划到手吧?”
“不好意思啊。”林茹雪语气没什么歉意。
“手滑了。”
“人没事就好。”
沈秋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大块的碎片。
“你别动,我来收拾,小心扎到脚。”
林茹雪站在一旁,看着沈秋月低头收拾的背影。
女人动作很轻,手指纤细,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
有那么一瞬间,林茹雪几乎要心软。
但想起叶婉仪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的样子,那点心软又硬了起来。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再温柔也是装的!
她转身走出厨房,没看见身后沈秋月抬起眼时,那抹藏不住的疲惫和黯然。
吃过早饭,沈秋月也没什么事情做。
索性就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刚想打开电视。
手指还没按下开机键,就听见茶几那头传来冷冷的声音:
“我还要写作业呢!”
林茹雪抱着几本练习册从楼梯上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就这么想打扰我?”
沈秋月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还是把遥控器轻轻放回茶几。
转身看向小雪,说道:
“那你在客厅好好写吧。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林茹雪没接话,把练习册“啪”地摔在玻璃茶几上。
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掏出笔开始写数学题。
沈秋月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再说什么。
只是从茶几下层随意抽了本时尚杂志,安静地翻看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杂志的轻响。
时间缓慢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林茹雪写了几道题,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瞟向沙发。
她看杂志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偶尔轻颤,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婉气质。
可就是这种温婉,让林茹雪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哼!装什么温柔贤惠!”她心里嘀咕着。
装得这么贤惠温柔,背地里还不是抢别人老公的狐狸精?
她用力在草稿纸上划了几笔,笔尖差点戳破纸面。
眼看着到了十二点,董姨从厨房端出几盘菜摆在餐桌上。
清炒西兰花、蒜蓉菠菜、番茄炒蛋,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
都是清淡的家常菜。
林茹雪走到餐桌旁,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沈秋月跟在她身后,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小雪,饿了吧?先坐下吃。”
她拉开椅子,又转头对厨房方向温声说道:
“董姨,我看冰箱里有煮熟的猪肉,麻烦您再帮忙做个回锅肉吧。”
林茹雪却已经坐下,用筷子挑剔地拨弄着盘里的西兰花:
“你这吃的也太清淡了吧?”
她抬起眼看向沈秋月,语气里带着试探:
“你是巴蜀人吗?竟然连点辣椒都不吃。”
沈秋月在她对面坐下,脸上仍是温和的笑:
“我口味比较淡。董姨已经在做回锅肉了,那个有辣椒。”
董姨在厨房里听见这话,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打开冰箱取肉。
很快,厨房传来切菜和炒菜的声响。
林茹雪撇撇嘴,继续用筷子翻动那几个素菜。
动作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沈秋月安静地看着她,轻声问道:
“怎么了小雪?这菜是不合胃口吗?”
“厨房里还炖着鸡汤,马上就好了,你喝碗鸡汤。”
“鸡汤有什么好喝的。”
林茹雪把筷子一放,站起身:
“我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吃的。”
她转身往厨房走,刚走到厨房门口,董姨正好端着刚炖好的鸡汤走出来。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哎呀!!!”
董姨反应快,一个侧身想避开,手里的汤碗却已经倾斜。
林茹雪几乎是同时“轻轻”推了董姨的手臂一把。
“哗啦!!!”
整碗滚烫的鸡汤泼洒出来,大半浇在地板上,有一些直接溅到董姨的围裙和鞋面上。
白瓷碗摔得四分五裂,鸡肉和枸杞散落一地。
“你这保姆怎么回事儿!”
林茹雪的声音骤然拔高,她退后一步,眼睛瞪着董姨,仿佛刚才那个推人的动作从未发生。
董姨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
却顾不上自己,连忙弯腰道歉: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我没注意……”
“你是不长眼睛吗?!”
林茹雪的声音更尖了:
“端着这么烫的东西还横冲直撞!烫到我怎么办?!”
沈秋月已经从餐桌旁快步走过来。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小雪分明是故意往董姨身上撞的。
她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先关切地看向林茹雪:
“小雪,你没事儿吧?没烫到吧?”
“我能有什么事?”
林茹雪语气很冲,矛头却仍对着董姨:
“你这保姆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要是烫伤我了,你赔得起吗?”
董姨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片,烫红的手背微微发抖,嘴里不住地说着: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沈秋月看着董姨通红的手背,又看了看林茹雪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帮董姨一起捡碎片:
“董姨,您先去用凉水冲冲手,这里我来收拾。”
“不用不用,沈小姐,我自己来……”
董姨连连摆手。
“去吧。”沈秋月声音温和却坚定。
“手都烫红了,得赶紧处理。”
董姨这才犹豫着站起身,眼眶有些发红,快步走向洗手间。
林茹雪站在一旁,看着沈秋月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心里那口恶气出了大半。
却又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回餐厅,重重拉开椅子坐下。
沈秋月小心地把大块的瓷片捡进垃圾桶,又拿来抹布擦拭地板。
鸡汤的油渍渗进瓷砖缝隙,需要用力才能擦干净。
她低着头,一缕碎发从耳畔滑落,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董姨在冲洗烫伤的手背。
餐厅里,林茹雪盯着桌上那几个清淡的素菜,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最终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