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阳光很好。
林枫吃完早饭,开车载着刘晓莉往车管所去。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一条长队从大门排出来,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个弯。
形形色色的人站在队伍里,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捧着驾考宝典念念有词,还有的三三两两地聊天。
林枫把车停在路边一个空位上,熄了火,往窗外看了一眼。
队伍里大多都是年轻人,一看就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
他注意到,队伍里有很多对情侣。
男生牵着女生的手,女生靠在男生肩上。
有人在互相加油打气,还有人在给对方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刘晓莉坐在副驾驶,也看着窗外。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情侣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枫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眼底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羡慕,也不是失落,更像是一种遥远的、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林枫没看她的脸。他在找停车位。
“就只能在这下了,”他说,“前面太堵了。”
刘晓莉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他正侧着头看后视镜,侧脸绷着,下颌线很清晰。
她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手指在安全带的卡扣上顿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
“加油,别紧张。”林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科目一还是很简单的!”
刘晓莉回过头。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朝他笑了笑。
“嗯。等我好消息。我要考过了,中午请你吃饭!”
她关上车门,往队伍后面走去。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队尾,个子不高,夹在一群大学生中间,很容易就被淹没了。
她回头往车这边看了一眼,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去,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林枫一直看着,直到她的身影被前面的人挡住,才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机,靠在座椅上刷短视频。
刷了几个,屏幕上的内容从左到右地跳,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又刷了几个,还是看不进去。
他干脆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车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汽车喇叭声、远处有人喊“往前走走”。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暖烘烘的,让人犯困。
突然,他听到有人敲车窗的声音。
但林枫却完全没在意。
他以为是旁边的人经过,不小心碰到的。
又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些。
他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车旁边站着一个穿警服的高大男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
他皱了皱眉,这地方应该可以临时停车的吧?
警察见车里没动静,又敲了敲,弯下腰凑近车窗。
“小少爷,在里面干嘛呢?”
林枫愣了一下。
这声音,太熟了。
警察的脸贴到车窗上,被玻璃挤得有些变形。
林枫摇下车窗,那张脸完整地露出来,是王康。
“康哥?”林枫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王康直起身,后退一步,揉了揉被车窗硌到的鼻梁:
“我都敲半天窗户了,怎么没反应啊?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看车,询问道:
“你这车玻璃贴的什么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林枫没回答。
他往外看了看,王康穿着警服,站在他那辆黑色宾利旁边。
这车本身就扎眼,停在路边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现在旁边还站着一个穿警服的,想让别人不多想都难。
目光所及都已经有几个排队的考生往这边看了。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把王康拉到车侧,压低声音说道:
“我陪晓莉过来考科目一。”
王康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意味。
林枫看着那笑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酒局。
那箱酒,那瓶酱香白酒,王康一杯接一杯地灌他。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看见王康这张脸,再联想到后来的事,忽然就明白了。
他盯着王康,询问道:“康哥,你那天为啥灌我那么多呀?”
王康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跟晓莉妹子现在如何了?”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连装都懒得装。
他盯着王康,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康哥,你这人不地道啊!怎么还故意灌我呀?”
王康挠了挠头,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没办法呀,都是你母亲的授意。”
林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妈?
老妈让王康灌他酒?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老妈把刘晓莉认作干女儿,又让王康灌他酒,还让刘晓莉去照顾他。
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算得死死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牵着走的木偶。
王康看着他那一脸复杂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肯定是成功了,不然这小少爷不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更不会出现这么尴尬的表情。
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那天的任务总算没白干。
林枫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你过来这边是调查什么事啊?”
“一点小事……”王康含糊地带过,显然不想多说。
林枫靠在车门上,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件事。
老妈和杰森的事,他只听了个大概,还不知道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心想着王康跟老妈走得近,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他试探着开口询问道:
“对了,康哥,你知道我妈有男朋友吗?”
王康的眼睛瞪大了。
“苏总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又赶紧压下来。
警惕地看着林枫,然后贴近了他小声说道:“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妈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苏氏集团的股价呢……”
林枫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笑着解释道:
“我妈都承认了,说那个叫杰森的在追求她……”
王康的脑子嗡了一声。
杰森?!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但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
“你……你怎么知道杰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