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店很大，展车比前面几家都多。
SUV、轿车、轿跑，一排一排地摆着。
刘晓莉走马观花地看过去，还是摇头。
这辆太大，那辆太贵，这辆颜色不好看，那辆坐着不舒服……
走到角落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是MINI展区。
一辆墨绿色的MINI Cooper停在那里。
圆圆的头灯，圆圆的后视镜，胖乎乎的车身，像一个咧着嘴笑的小胖子。
刘晓莉多看了两眼。
沈秋月注意到了。
她走过来，也看了一眼那辆车，随口说道：
“我看晓莉一般都是喜欢小车吧？对这种大的轿车和SUV不太感兴趣。”
“要不咱去看看MINI吧。”
于是几个人移步到MINI展区。
销售顾问是个年轻的男孩，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很阳光。
他介绍说，MINI特别适合女孩子开，小巧，灵活，停车方便，而且颜值高。
刘晓莉绕着车转了一圈。
车确实小，还是两门的。
她心想，车小，用料就少，价格应该不会太贵吧？
她对车的价格没有任何概念，唯一的判断标准就是大小。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座椅是皮质的，方向盘是圆的……
和别的车没什么两样。
但她觉得，这辆车坐在里面，很安心。
不像那些大车，坐进去空荡荡的，整个人像被吞掉了。
林枫靠在车旁边，看了一眼底盘高度，皱了皱眉：
“都说这车底盘不行……”
销售顾问赶紧接话：
“但是这种外观，包括这种内饰，都是女孩子特别喜欢的。”
林枫没再说什么，心想着反正自己也不会开，刘晓莉喜欢就行。
他看了刘晓莉一眼，她正摸着方向盘，嘴角弯弯的。
“喜欢吗？”他问。
刘晓莉点了点头。
叶婉仪赶紧凑过来问销售：“这车多少钱啊？”
“三十五万。”
刘晓莉在车里听见了。
她“啊”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了嘴巴。
保时捷的事她还记得，她不想再被人笑话了。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问林枫：
“这车也怎么这么贵啊？”
林枫靠在车门上，笑着说道：“这车在这里算便宜的了。”
“你看旁边婉仪她们推荐的那些轿车和SUV，价格都是你这个的两倍多。”
他看了一眼刘晓莉的表情，知道她对这个车是真的有感觉了。
“有现车吗？”他问道。
销售顾问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有现车有现车！”
“那就这台了！”
签合同的时候，销售顾问把几个人领到后面的贵宾室。
咖啡、茶水、小点心摆了一桌，沙发很软，空调温度刚好。
林枫坐下来，又站起来。
“秋月姐，你和婉仪先陪着晓莉弄合同。我出去抽根烟。”
他推门出去，走到宝马店门口，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他靠在墙边，看着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和人。
然后他看见两个人。
男的他认识……孙洋。
女的他也认识……王欣。
孙洋走路的样子很奇怪，缩着脖子，东张西望，像做贼似的。
王欣走在他旁边，昂首挺胸，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响，和孙洋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枫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手机，远远地拍了一张。
两个人走进店里，他跟在后面，隔着几排展车看着他们。
孙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枫离得近，还是听见了：
“大周日的把我叫过来干什么？我还跟晓薇在一起呢。”
王欣的声音正常音量，虽然听到了吴晓薇的名字，但还是笑着对孙洋说道：
“没办法呀，我现在开的是我妈淘汰的保姆车，我爸给了我钱，让我买台车……”
孙洋的声音更低了：“你买就行，跟我没关系……”
“是他老人家点名让你陪着的，说是咱们订婚了，说这车是给咱俩买的。”
“你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多少你也有点决议权吧？”
孙洋叹了口气，说道：“哎呀，合作而已，几年就离了……”
“那也有点仪式感吧？弟弟。”王欣回头看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孙洋。
孙洋则皱着眉问道：“那你到底要买哪个？”
“都逛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一个心仪的？”
“买车又不是买菜，不得谨慎点嘛……”
林枫站在一辆X7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想起昨天在咖啡馆里，孙洋握着吴晓薇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会一起买车？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张照片，两个人的脸清清楚楚。
他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发给吴晓薇？
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掐了烟，赶紧转身回了贵宾室。
很快，手续就都办完了，临时牌照也拿到了。
销售顾问把车钥匙装进一个黑色的皮套里，双手递给刘晓莉。
“恭喜您，成为我们的MINI车主！”
刘晓莉接过钥匙，手有些抖。
她看了林枫一眼，林枫冲她笑了笑：
“去吧，开开你的车！”
刘晓莉握着钥匙，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
“我还是不太敢开。”她小声说。
“你是有证的人！”沈秋月笑着推了推她。
“是啊，合法的，没关系的！”叶婉仪也给刘晓莉打气加油。
刘晓莉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调整座椅，系安全带，点火。
发动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小猫打呼噜。
她挂上档，松开刹车，车子缓缓滑出去。
她握着方向盘，手心有些出汗，但车子很听话，她往左打，它就往左，她往右打，它就往右。
她开着车在停车场里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然后停在几个人面前，摇下车窗，脸上带着笑。
“还挺好开的！”
叶婉仪和沈秋月拉开车门坐进去，后排很挤，两个人挤在一起，但都笑着。
叶婉仪探出头，对林枫喊道：
“林枫，你自己开车回去啊！我们坐晓莉的车！”
他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跟在后面。
一路上，他都在想孙洋和王欣的事。
那张照片在他手机里，像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不掉，也不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