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还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看了林枫一眼，转身上了楼。婴儿房的门开了又关，屋里安静了一些。
李四把林枫放到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
林枫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李四直起身，看了苏静雯一眼。
苏静雯点了点头，他转身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刘晓莉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毛巾泡进去，拧干，搭在林枫额头上。
叶婉仪坐在床边，握住林枫的手，那只手很凉。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握着。
苏静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夜，林枫吐了三次。直到凌晨四点多，他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了，脸也不那么红了。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鸟叫了，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
林枫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白晃晃的光从窗帘缝隙里刺进来，扎得他眼睛疼。
他闭了一下，又睁开。
天花板是白色的，吊灯是他不熟悉的那一盏。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在京都的房间，那个从杂物间改过来的小卧室。
头还是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他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身上一股酒味，衣服也皱巴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睡衣。
他使劲想了想，脑子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转不动。
昨天的事他只记得几个片段……
包间里的灯光，红色的包臀裙，那个“小弟弟”叫得他浑身不自在。
然后就是晕，天旋地转的晕。
李梅夕扶着他往电梯走，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谁？他使劲想，想不起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不想了。
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他下楼。
餐厅里，人齐了。苏静雯坐在主位，手里端着粥碗，正慢慢喝。
反观叶婉仪他们几个，虽然都坐在餐桌上，但灵魂仿佛都出窍了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端着碗打哈欠。
刘晓莉坐在对面更甚，眼圈发黑，比叶婉仪还重，眼皮耷拉着，像三天没睡觉。
小雪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林枫拉开椅子坐下，从盘子里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汁水溢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含糊地问。
苏静雯放下粥碗，看了他一眼：“你只是喝多了。”
“只是喝多了？”林枫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苏静雯从盘子里拿了个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壳，动作很慢。
“梅夕准备的外国酒有点烈，你一下子连干了三杯，肯定遭不住。”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林枫碗里，继续说道：“下次见到没喝过的酒，不要喝那么多。贪杯容易出事。”
“这次是我在附近吃饭，下次旁边没有人，就指不定发生什么了。”
林枫愣了一下：“妈，是您救的我？”
苏静雯没有接话，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林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吓死我了。”
苏静雯放下粥碗，看了他一眼。“你快感谢感谢你旁边这俩媳妇吧。”
林枫转头看着叶婉仪和刘晓莉。
叶婉仪端着粥碗，眼睛还闭着，像是在用粥的热气蒸脸。
刘晓莉的眼皮耷拉着，头一点一点的，随时会栽进粥碗里。
“你昨天一整晚又拉又吐的，我在房间里面都听到了。”苏静雯的语气平淡。
“她俩都没睡好觉，整整熬了一夜。”
沈秋月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啊，我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好像快四点了，看着你那屋的灯还开着呢。我想进去看看，晓莉怎么都不让。”
小雪从角落里冒出一句：“我晚上戴着耳机打游戏都能听到你在那哭，嗓门可真大。”
“哥，你以后少喝点吧，真丢人。”
林枫的脸微微有些红。
他看了叶婉仪一眼，又看了刘晓莉一眼：“谢谢你们啊。”
苏静雯看了他一眼：“光说谢呀？”
林枫愣了一下：“那怎么办啊？”
苏静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我这傻儿子呀，怎么有的三个女朋友？”
林枫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餐桌上几个女人都笑了。
沈秋月笑得把林诺换了个姿势抱，怕他掉下去。
只有小雪没笑，咬着包子，眼睛在几个人之间来回转。
苏静雯放下筷子，看着林枫：“刘晓莉第一次来京都，哪都没去过。沈秋月自从孩子出生之后，一直在照顾孩子。”
“你抽个空带姐几个一起去逛逛街不好吗？给她们买点好吃的、好穿的。”
林枫想起来了。
回来的车上，她们姐几个就商量着要一起去逛街，小雪还说要让他掏钱。他当时还后悔自己插了那句嘴。
“那行，就今天下午了，大家一起去商场逛街。所有的消费由我买单！”
小雪放下了包子，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林枫说。
小雪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那我上去换衣服了。”
她蹬蹬蹬跑上楼去了。
叶婉仪端着粥碗，看了林枫一眼：“你行不行啊？昨晚刚喝成那样，下午还有力气逛街？”
林枫挺了挺腰板：“我行！”
刘晓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沈秋月把林诺递给董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磨蹭了。吃完赶紧收拾，咱一会儿就出门！”
她说完站起来，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