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南温絮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摇头,“不能不做,陆知宴,你听我说,你不能取消合作!”
她太了解霍靳执了。
那个男人,睚眦必报,说一不二。
如果陆知宴现在毁约,无异于当众挑衅他的权威。
以他的手段,他绝对会让陆知宴和这个刚刚起步的工作室,在江城彻底消失。
她已经把他拖下水了,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自己,而毁掉所有的心血。
“为什么?”
陆知宴反问,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因为这是个好机会!”
南温絮的脑子飞速运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职业的口吻分析道。
“霍氏是行业的龙头,城南的项目又是今年的重点工程,工作室刚成立,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对我们未来的发展,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我不在乎。”
陆知宴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任何需要牺牲你才能换来的好处,我都不稀罕。”
“不是牺牲!”
南温絮拔高了音量,她看着他,眼眶发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陆知宴,算我求你,你别任性好不好?”
“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份工作,我跟了他很久,比任何人都了解霍氏的运作模式和他的行事风格。”
“这个项目,一定要接。”
陆知宴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那份故作坚强的倔强。
他知道,她在撒谎。
他也知道,她为什么撒谎。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妥协,也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好。”他终于开口,“合作,可以继续。”
南温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但是,”
陆知宴话锋一转,他握住她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个项目,我亲自跟。”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南温絮跟在陆知宴身后,再次踏进这个她曾无比熟悉的地方。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离开时的气息,可一切又都变得陌生。
沈昭昭正坐在霍靳执的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娇滴滴地抱怨着什么。
看到他们进来,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霍靳执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过来,越过陆知宴,钉在南温絮身上。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占有,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审视。
而且,是跟着另一个男人,一起来的。
“霍总,根据您的要求,我们来谈谈城南项目的具体合作细节。”陆知宴仿佛没看见那几乎要将人凌迟的目光。
他神色自若地拉开椅子,示意南温絮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侧。
“细节?”
霍靳执冷笑一声,他将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会议桌,而是径直走到南温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南温序,没跟他说明白吗,我的秘书,什么时候回来?”
“霍总说笑了。”
陆知宴不卑不亢地回敬,“南小姐现在是我的员工,她的职位是首席助理,不是谁的秘书。”
“是吗?”
霍靳执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黏在南温絮脸上,“南温絮,你自己说,你是谁的人?”
这个问题,恶毒至极。
南温絮垂着眼,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因为这个问题而凝固了。
“说话。”霍靳执的声音里,带上了不耐烦的催促。
南温絮深吸一口气,就在她准备开口,说出那个屈辱的答案时,陆知宴忽然笑了。
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杯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霍总,我们今天来,是谈工作的。”
他将水杯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响,也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至于南小姐是谁的人,这个问题,似乎不在我们今天会议的议程之内。”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霍靳执,那双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冷冽的锋芒。
“如果霍总对讨论员工的归属权,比讨论项目本身更感兴趣,那么我想,我们今天的会议,可以到此为止了。”
“霍氏家大业大,想必不缺我们这一个合作方,而我们工作室,庙小,也容不下这么不专业的甲方。”
说完,他拉起南温絮的手腕,“我们走。”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南温絮被他拉着,踉跄着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陆知宴会这么刚。
这已经不是谈判,这是赤裸裸的叫板。
“站住!”
身后,传来霍靳执压抑着暴怒的声音。
陆知宴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南温絮能感觉到,整个办公室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
她甚至能听见旁边的助理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知宴,”霍靳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来我的确得去拜访拜访陆老爷子。”
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他们身后。
“项目,可以不谈。”
“反正我也看不上你们工作室,但是南温序,你考虑清楚了。”
“跟着他离开,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空气里,火药味瞬间引爆。
南温序直到这个男人的疯狂,他是真的敢对陆知宴下手。
他背后势力盘根错杂,无论发生了什么,霍靳执有的是钱赔。
甚至他还有足够的把握,保证自己不会进去。
有些时候资本就是资本。
普通人根本拿捏不住。。
南温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挣开陆知宴的手,转身,挡在了他和霍靳执之间。
“霍靳执!”
她看着他,眼底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哀求,“别这样,算我求你。”
“求我?”
霍靳执笑了,那笑意里,满是残忍和快意,“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
“是他自己不识好歹。”
这么多年了,陆知宴一发起脾气来还是不能控制自己。
南温序冲上前去,一巴掌甩在霍靳执脸上,“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非得把场面弄得那么面目全非,你才满意吗,我交什么朋友,做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这犯法吗?”
“霍靳执,你现在多大的人了,还要让霍家的家底给你擦屁股?”
“你一直都是这样,永远都像个小孩子一样长不大,处理问题来一直都是这么极端,和你爸根本就没法比!”
“你爸就不会这样!”
南温序知道霍靳执的痛处是什么,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父亲。
虽然那是自己的养父,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
霍靳执被打了一巴掌后目光,瞳孔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心底里压抑的愤怒已经快要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