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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
林轩的公寓。
雨停了。
初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进客厅。
林轩蹲在地毯上。
那套经济策略桌游的木块模型,分门别类地装回盒子里。
小兕子坐在旁边,把代表钱币的纸片一张张叠整齐。
“林轩哥哥,蓝色国家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林轩盖上游戏盒的盖子。
“他们破产了,失去了所有的东西。”
林轩站起身,把盒子放回电视柜下方的抽屉里。
他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现代街道。
车流不息,行人穿梭。
“这就是规则的残酷。”
“有些战争,看不见刀枪,但比战场更要命。”。
小兕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地毯上爬起来。
“我不玩这个了。”
“林轩哥哥,下午我们去新开的游乐园好不好?”
小兕子拉着林轩的袖口,大眼睛里充满期待。
“当然可以,换衣服出门!”
林轩笑着答应。
......
几天后。
大唐时代文化交流中心。
玻璃门大开。
林轩坐在茶台前。
在一份文物修复结案报告上签下名字。
李硕站在对面,接过文件。
“林总,省博那边送来的两件唐代青铜器,初步除锈方案已经做出来了。”
“下午咱们开个会过一下?”
“行,下午两点。”林轩盖上笔帽。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小兕子背着书包走进来。
她穿着实验小学一年级的春季校服。
那是一件红白相间的运动外套。
小丫头走到茶台边。卸下书包。
从小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两张试卷。
展平,推到林轩面前。
“林轩哥哥,这次开学考试我数学一百,语文也是一百!”
“我这个假期课是有好好学习,没有把功课落下呢!”
小兕子仰起脸。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期待。
林轩拿过试卷扫了一眼。
卷面整洁。
数学附加题做得很干脆。
语文的看图写话,字迹端正,带着几分柳体的风骨。
“考得不错。”
林轩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一百元的纸币递过去
“这周的零花钱,自己存好。”
小兕子接过钱,对折。
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零钱包。
她脱下校服外套,挂在衣架上。
走到旁边的矮桌前,拿出画本和彩铅,开始画画。
林轩满脸“姨母笑”地看着安静画画的小丫头。
大半年的时间。
她长高了两厘米。
脸色红润,气疾再没有发作过。
她完全适应了现代的学校生活。
甚至在成绩上稳稳压制了同班的那些孩子。
时空另一端——大唐。
关中大地迎来了春耕。
冰雪消融。
长安城。
工部庞大的作坊区内,热气蒸腾。
几十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灶台上。
炉火烧得极旺。
锅里沸水翻滚。
掺入了大量草木灰的碱水呈现出浑浊的灰黑色。
上百名袒露着上身的工匠,挥舞着长长的木棍,在锅里用力搅拌。
刺鼻的膻味混杂着草木灰的气味在作坊上空盘旋。
工部尚书段纶穿着官服,站在作坊的最高处。
他大步走进后方的库房。
库房空间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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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面到屋顶,堆满了厚实的防寒军需品。
段纶伸出手,从一叠军服中抽出一件。
这是用脱脂后的羊毛压制缝合的军用大衣。
表面没有丝绸的华丽,只有粗糙厚实的羊毛纤维。
他将大衣贴在脸上蹭了蹭。
没有油脂的粘腻,没有令人作呕的膻臭。
只有淡淡的草木灰味道。
保暖性远超麻布夹袄。
“尚书大人。”作坊主事捧着名册跑过来。
“这半个月,利用碱水脱脂法,作坊日夜赶工。”
“已经造出羊毛大衣五万件,毛毡被褥三万床。”
“足够朔方边军过冬和倒春寒之用。”
段纶合上名册。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铁锅。
他想起几个月前,天幕中那个叫林轩的年轻人。
随口对着小女孩说出的几句洗毛口诀。
区区几句话。
让大唐的军备后勤,完成了从粗麻到纯毛制品的跨时代跃迁。
大唐的士兵,再也不会在风雪中冻掉脚趾。
这批冬衣,是插进突厥心脏的第一把尖刀。
视线向北推移。
大唐边境互市。
春季的互市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繁荣。
无数突厥牧民赶着牛车,排成数里的长队。
车上装满了一捆捆刚刚剪下的羊毛。
交易台前。
大唐商贾坐在一张长条桌后,手里拨弄着算盘。
突厥商人阿史那将三大捆羊毛重重地砸在秤盘上。
“三百斤羊毛,换十两盐,五块茶砖。”阿史那伸出手,语气质问。
大唐商贾抬起眼皮,扫了称杆一眼。
手指在算盘上拨动两下。
“三百斤只能换五两盐,茶砖没有。”商贾将一小包精盐扔在桌上。
阿史那双眼圆睁,拳头攥紧。
“开春的时候还能换十两!你们唐人抢钱!”
阿史那怒吼,手按在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商贾冷笑一声,后背靠在椅子上。
“想在这里动手?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的地盘?!”
互市周围。
上千名大唐全副武装的边防步兵举着长枪,阵列森严。
商贾敲了敲桌子。
“嫌少?拉回去。”
“现在大唐的盐场产量不足,盐价涨了。”
“你不换,你部落里的头人吃什么?草原上吃不到大唐的盐,几天就没力气放羊。”
阿史那咬着牙。
他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车队。
那些牧民的牛车上,全是羊毛,没有一匹战马可以拿来交易。
草场已经被羊啃得光秃秃。
他们除了羊毛,一无所有。
阿史那屈服了。
他松开刀柄,抓起桌上那包少得可怜的精盐。
转身推着空车离开。
大唐商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
利用贸易剪刀差。
大唐商人在户部的授意下,不断压低羊毛的收购价。
同时抬高盐茶的生活必需品价格。
大量的草原财富,变成真金白银。
源源不断地流入大唐的国库。
突厥的经济命脉被这套现代贸易战的理论死死掐住,不断失血。
长安。
太医署。
一间宽敞的讲堂内。
三十多名年轻的医官端坐在案几前。
每个人的案几上,都摆着一个小巧的木质底座。
底座上方。
铜环固定着一枚少府监精心打磨的水晶单凸透镜。
孙思邈站在讲堂最前方。
他手里拿着一株切开的甘草根部。
“将草根切片,放于透镜之下。”
“观察其纤维走向与脉络。”
年轻医官们纷纷照做。
他们凑近透镜。
透过水晶镜片。
甘草内部细密的植物纤维组织清晰地放大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