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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拥挤的游客只觉得眼前晃了几个人影。
几个路过的女孩停下脚步。
“哎？刚才是不是有人晕倒了？”
“可能是天热低血糖吧，工作人员扶进去休息了。走走走，去排队坐海盗船。”
游客散去。
游乐园的喧闹声依旧。
林轩站在棉花糖的机器前。
眼角的余光收回。
手机屏幕显示支付成功。
摊主将三个巨大的棉花糖递出机器。
林轩接过木签，转过身。
“明达、小雅、彤彤！”
林轩喊了一声。
三个小女孩回过头。
“吃糖了。”林轩走过去，将那个粉色的棉花糖递给小兕子。
小兕子双手接过木签，咬了一口边缘的糖丝。
糖丝在舌尖融化。
“好甜。”小丫头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林轩把剩下两个白色的棉花糖分给小雅和彤彤。
理了理小兕子被风吹乱的衣领。
“走吧，去前面看马戏表演。”
员工通道的铁门后。
三名歹徒的手脚被军用扎带死死捆住。嘴里塞着防咬伤的橡胶球。
年轻父亲摘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按住耳麦。
“目标清除，外围小队进场接人，直接押送市局国安支队审讯室。”
......
这几天，江城的气温逐渐升高。
实验小学的校园文化艺术节进入排练倒计时。
一年级三班抽中的签是历史话剧。
剧名叫《大唐盛世》。
下午三点。学校大礼堂。
周娜站在舞台下方。
她穿了一身高档套裙，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
几个学生家长围在她身边。
“韬韬妈妈，咱们班这次的排场够大的。”一个家长看着舞台上的布景，出声奉承。
周娜喝了一口咖啡，“那当然。为了拿全校第一，我特意在网上请了吴指导。”
“人家是古风圈的大V，出场费就要五万块。”
舞台上。
一个留着长发、扎着马尾的年轻男人正在指挥工人搬运道具。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棉麻长袍，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几盆枯树枝被摆在舞台两侧。
工人在地上铺设大面积的白色细碎石子。
小兕子和小雅站在舞台边缘。
她们身上套着剧组统一租来的演出服。
小兕子低着头，伸手扯了扯衣领。
衣服的领口极紧，布料粗糙。
腰带在后背打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下摆窄小，迈不开腿。
“这衣服好难受，勒得喘不过气。”小雅小声抱怨。
小兕子两条细长的眉毛皱在一起。
这根本不是大唐的衣裳。
吴指导拿着剧本走过来。
他指着小兕子。“你，演公主的那个，走两步我看看。”
小兕子站直身体。
双手自然交叠在腹部，平稳地迈出步子。
“停！”吴指导拿折扇敲了一下手心。眉头紧锁。
“走错了，步子太大了，你要走碎步。”
吴指导把折扇插在后腰，亲自示范。
他双膝内扣，脚尖并拢。
身体微微前倾，迈着极小、极碎的步子往前挪。
“看清楚了吗？要含蓄。”
“要有那种凄美的感觉。”
“走完之后，行礼要跪坐。”
“双手伏地，额头贴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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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指导指着地上的白石子。
“在这枯山水的布景里，要表现出那种残缺的物哀之美。”
“来，照着做一遍。”
小兕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清澈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愠怒。
“我不走！”
吴指导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大唐的女子，才不走这种步子。”
小兕子身躯虽小，气场却极稳。
“走路要端正，步步生风。”
“大唐的公主行礼，是双手交叠，微微颔首。”
小兕子指着地上那些白石子和枯树枝。
“大唐盛世，皇宫里种的是牡丹，挂的是彩绸，金碧辉煌。”
“你摆这些死掉的树枝，太小气了。”
“而且，双手伏地，那是罪臣请罪的姿态。”
全场安静了几秒。
周娜放下咖啡杯，大声斥责：“林明达！你怎么跟老师顶嘴？你不懂艺术就别乱说！”
吴指导冷笑出声，甩开折扇。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大唐？”
吴指导指着自己身上的棉麻长袍。
“崖山之后无中华，真正的唐风早就传到日本去了！”
“去看看人家京都的平安装束。”
“那种跪坐，那种小碎步，才是最正统的古法传承！”
“我研究古风十几年了。”
“唐风在霓虹，这是圈内公认的常识。”
“你不按我的要求演，这公主的角色，立马换人！”
大礼堂的侧门被人推开。
“谁告诉你，唐风在日本的？”
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林轩走进来。
身后，文化中心的助手李硕推着一个挂衣架跟了进来。
衣架上罩着黑布。
旁边还有两个工作人员，抬着几个厚重的金属收纳箱。
林轩迈上舞台台阶，走到小兕子身边。
手搭在小丫头的肩膀上，安抚她的情绪。
“林轩，你来得正好。”
“你女儿不服从导演安排，耽误了排练，这责任谁负？”
周娜走过来，语气咄咄逼人。
林轩看都没看周娜，盯着面前的吴指导。
“你研究了十几年古风，就研究出这么一堆破烂？”
林轩指着小兕子身上的戏服。
“袖口收紧，背后打结，这叫太鼓结。”
“是江户时代之后才有的岛国服饰特征，你拿来当大唐的襦裙？”
林轩转头，看向地上的白石子。
“摆几块石头，铺点白沙，美其名曰枯山水。”
林轩声音渐冷。
“岛国资源匮乏，国土狭小。”
“做不出大开大合的园林，只能靠几块破石头意淫。这叫穷酸。”
“大唐坐拥四海，包容万象。”
“讲究的是宏大、艳丽、气象万千。”
林轩指着吴指导的鼻子。“你拿岛国那种资源匮乏衍生出的萎缩审美，来碰瓷大唐盛世的磅礴大气，你算哪门子指导？”
吴指导被骂得脸色发青，握紧折扇，大声反驳。
“你有什么证据！网上的专家都是这么说的！”
“证据在这。”
李硕上前一把扯下衣架上的黑布。
全场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
衣架上，挂着两套极其华丽的女式大袖襦裙。
一套正红，一套石青。
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裙摆宽大，上襦的领口开阔。
布料上用金线织就繁复的宝相花纹样。
旁边的一个人形模特上，披挂着一套泛着冷光的金属铠甲。
胸前两块圆形的护心镜闪闪发亮。
明光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