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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章 巨舰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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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旁边的小兕子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捧着白瓷钵走过来,仰起脸看着沈岩。

    “爷爷,林轩哥哥修过的。”

    “以前有个黑色的碗碎了,林轩哥哥用金子修好。”

    “上面像长了金色的闪电,可好看了。”

    沈岩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林轩沉稳的神色。

    走投无路。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好,那就听林师傅的,拜托了。”

    沈岩留下茶盏,带着保镖离开。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林轩打开瓷罐。

    一股微酸的生漆味道飘散出来。

    他取出一点生漆,放在调漆板上。

    加入极细的瓦灰和糯米粉,用骨刀快速搅拌。

    “明达,请你帮忙磨一下金箔。”林轩说道。

    “嗯!”

    小兕子回到矮桌前。

    从一个小纸包里,用镊子夹出一片薄如蝉翼的赤金箔。

    放进白瓷钵里。

    手握玛瑙杵。

    下压、画圈。

    小兕子不急不躁,力道均匀。

    金箔在玛瑙杵的研磨下,渐渐变成极其细腻的纯金粉末。

    林轩这边。

    生漆黏合剂已经调制完毕。

    他拿起毛笔,蘸取生漆,均匀地涂抹在三块汝窑碎片的断面上。

    对准拼接,手指用力挤压。

    多余的漆液溢出。

    林轩用无纺布擦拭干净。

    严丝合缝。

    他将拼好的茶盏放入特制的恒温恒湿阴干房。

    “这需要漫长的时间,让生漆从空气中吸收水分,慢慢硬化。”

    林轩关上柜门。

    二十天后。

    沈岩再次来到文化中心。

    他站在工作台旁。屏住呼吸。

    林轩从阴干房里取出茶盏。

    生漆已经彻底干透。

    三块碎片被死死咬合在一起。

    釉面上留下三道黑色的漆线裂痕。

    林轩用极细的水砂纸,沾水。

    沿着漆线一点点打磨。

    沙沙声中,突出的漆痕被磨平。

    与周围的天青釉面齐平。

    擦干水分。

    林轩换了一支极细的狼毫勾线笔。

    蘸取一层薄薄的红漆,覆盖在黑色的裂痕上。

    等红漆半干。

    林轩拿过小兕子研磨好的那钵金粉。

    用纯棉的脱脂棉球,蘸取金粉。

    顺着茶盏上的红漆走线,轻轻扫过。

    金粉牢牢地附着在漆线上。

    林轩拿起一块干净的丝绸,在釉面上快速擦拭,扫去多余的金粉飞沫。

    最后,茶盏推到沈岩面前。

    大厅的灯光打在茶盏上。

    纯净幽远的天青色釉面。

    三道纯正耀眼的暗金色线条,自杯沿蜿蜒而下,在杯底交汇。

    如同在青色的天幕上,劈开三道极其绚丽的金色闪电。

    金色的华贵与天青的素雅,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没有掩饰裂痕。

    反而将这裂痕变成了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沈岩捧起茶盏。

    指腹滑过金线。

    极其平整,感受不到一丝凸起。

    沈岩的眼眶红了,“好……太好了。”

    他将那张一百万的支票推给林轩。

    接着,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上没有文字,只印着一个烫金的印章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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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师傅,这钱是手艺钱。”

    沈岩将黑卡双手递给林轩。

    “这张卡是江城私人藏家联合会的通行证。”

    “里面的人,手里握着江南地区一半的顶级古玩,门槛极高。”

    沈岩神色庄重。

    “以后您林轩在这个圈子里,畅通无阻。”

    这不仅是一笔丰厚的佣金。

    这张卡代表着大唐时代文化交流中心,彻底打入了国内最顶尖、最隐秘的高端收藏圈层。

    名声鼎盛。

    资源汇聚。

    林轩将黑卡收进口袋。

    为小兕子铺设的这条通天大道,再次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

    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

    这天。

    林轩驾驶越野车,驶入邻市的退役舰艇博物馆停车场。

    熄火,推开车门。

    小兕子穿着浅蓝色的背带短裤,头上戴着一顶编织草帽。

    她跳下车,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水的儿童水壶。

    两人顺着栈道走向码头。

    栈道尽头。

    一堵巨大的灰色钢铁高墙挡住去路。

    小兕子停下脚步,仰起头。

    草帽从脑袋上滑落,挂在脖子上。

    她张着小嘴,视线顺着灰色的金属外壳往上攀爬。

    一艘长达一百三十多米的退役导弹驱逐舰,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像一座横亘在江面上的钢铁山脉。

    “林轩哥哥,这也是船吗?”小兕子声音发颤。

    大唐的水师楼船,木材拼凑。

    在这尊钢铁巨兽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

    “这是现代海军的驱逐舰,退役了,放在这里做展览。”

    林轩捡起草帽,重新扣在小丫头头上。

    两人顺着舷梯登上前甲板。

    脚下是厚重的防滑钢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小兕子走到护栏边。

    伸出小手敲了敲灰色的栏杆。

    触手冰凉,坚硬。

    “全是铁打的。”小兕子转头看向林轩。两条眉毛拧在一起。“铁丢进水里,会沉下去。”

    “这么大一块铁,为什么能浮在水面上?”

    林轩靠在护栏上。

    江风吹拂着他的短发。

    “这叫排水量。”林轩拿过小兕子手里的塑料水壶。

    拧开盖子,倒掉一半水。

    他把水壶按进旁边的一个消防水桶里。

    “你看,水壶排开了一部分水,水就会给它一个向上的反推力。”

    “只要这艘船排开的水的重量,大于它本身的重量。”

    “哪怕它是纯钢造的,也沉不下去。”

    小兕子看着水桶里浮起的水壶。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轩指着这艘驱逐舰吃水线以下的部分。

    “大唐的船,是平底的,在内河里开很稳。”

    “但到了大风大浪的深海,平底船遇到几米高的海浪,浪头一掀,直接翻船倒扣。”

    林轩双手合拢,比划出一个大写字母V的形状。

    “现代的海船,船底是V型龙骨,像一把刀。”

    “海浪打过来,V型底会切开波浪,把力量卸掉。“

    ”船身再怎么摇晃,也能像不倒翁一样自己回正。”

    小兕子听得入神。

    “那要是碰到海底的大石头,船底撞破了怎么办?”

    “问到点子上了。”林轩赞许地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这就靠这艘船肚子里的救命设计。水密隔舱。”

    林轩在地面的钢板上画了几个方格。

    “古人造船,船舱是通的。”

    “破一个洞,海水灌满全船,整艘船直接沉入海底。”

    “现代造船,用厚厚的钢板,把船底分成几十个独立的小格子,互相不透水。”

    “撞破了一个格子,水灌进来。”

    “只要把这个格子的水密门关紧,海水就流不到别的地方。”

    “船失去一点浮力,但也绝对沉不了,还能撑着开回港口修理。”

    林轩的语速不快。

    用最直白的物理逻辑,拆解着现代造船工业的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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