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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时空彼端。
大唐长安。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将一份军报重重地摔在龙书案上。
案几下。
兵部尚书侯君集与工部尚书段纶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喘。
“高句丽水师，又在渤海湾劫掠我大唐商船！”
“登州水师是摆设吗！为何不出海迎敌！”
侯君集上前一步，拱手苦笑。
“陛下，登州水师用的全是内河平底楼船，渤海湾风浪极大。”
“我们的船一出海，遇上风浪便剧烈颠簸，兵卒晕船呕吐，根本无法拉弓作战。”
“若是遇到暴风，平底船极易倾覆。”
“这几年，触礁沉没的战船已有十余艘。”
大唐的陆军铁骑踏平了突厥，天下无敌。
但面对波涛汹涌的深海，却显得极其无力。
嗡——
大殿外的天空传来沉闷的震颤声。
云层散开。
全息天幕降临。
巨大的光影投射在两仪殿前的广场上。
李世民快步跨出殿门。
群臣紧随其后。
天幕中。
一艘通体呈现工业灰色、长达四十丈的钢铁巨舰，出现在大唐君臣的视野里。
高耸的舰桥，修长的舰身。
密布的雷达天线与导弹发射井。
一种属于现代战争机器的极度冰冷与压迫感，跨越时空，扑面而来。
大唐君臣集体失声。
李世民凭借常识，认出那是金属的光泽。
“纯铁铸造的巨船？”
天幕中，林轩的声音清晰传下。
“这叫排水量……只要排开的水的重量大于本身，纯钢造的也沉不下去。”
“大唐的船，是平底的……浪头一掀，直接翻船。”
“V型龙骨，像一把刀，切开波浪。”
“水密隔舱，分成几十个独立的小格子。”
“撞破一个，海水流不到别的地方。船沉不了。”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工部尚书段纶，如遭雷击。
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几秒后，他疯狂地伸手在袖子里摸索。
没有毛笔。
段纶直接拔下头上的发簪。
用尖锐的簪尾，在手中捧着的玉质笏板上用力刻画。
V型底，水密舱。
......
江城。
驱逐舰的甲板上。
林轩拉着小兕子走到一处供游客休息的铁长椅旁。
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又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彩色地图。
在长椅上铺开。
这是一张现代世界全图。
“明达，知道现代人为什么要造这么大的钢铁战舰吗？”
小兕子看着地图上大片大片的蓝色。
“为了打仗？”
“打仗只是手段，根本原因是这个。”
林轩手指在蓝色区域画了几个圈。
“这是大洋，地球表面七成都是水，陆地只有三成。”
林轩指着亚洲大陆东侧的一条航线。
“从这里，运一船丝绸和瓷器到海的另一边。”
“在陆地上用骆驼走，要走两年，还要防备土匪。”
“用这么大的海船运，只需要几个月。”
“一船的货物，能装满几百个骆驼车队。”
林轩点着地图。
“海洋，就是一条不用修路、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
“谁掌握了深海的造船技术，谁的舰队能开到大洋的任何角落，谁就能控制全球的贸易，谁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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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
李世民视线定格在那张铺开的世界地图上。
他在地图上艰难地找到了大唐的位置。
那片他引以为傲、耗尽无数将士鲜血打下的广袤江山。
在那张地图上，仅仅只是亚欧大陆东侧的一个板块。
在它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
海洋的另一边，还有比大唐庞大数倍的未知陆地。
大唐......不过是偏安一隅。
前几个月。
用金融手段绞杀突厥带来的极度骄傲。
在这一瞬间，粉碎成灰。
李世民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领土饥渴与海洋野心，在这个千古一帝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传旨！”
“急递扬州、登州两大造船厂！”
“即日起，停止建造所有内河平底楼船！”
李世民指着段纶手里那块刻满划痕的笏板。
“工部派出所有大匠，日夜推演。”
“按天幕所示，造V型尖底海船！船底加上水密隔舱！”
“木材不够，去深山里砍！”
“钱财不够，从内帑里拨！”
“不惜一切代价......”
“大唐的船，必须开进那片蓝色的深海！”
......
最近这几天。
江城的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极端强对流天气来袭。
狂风卷着特大暴雨，倾盆而下。
下午三点，天黑得像锅底。
街边的路灯提前亮起，光线在密集的雨帘中显得微弱。
古玩街地处老城区的低洼地带。
老旧的市政地下排水管网彻底超载。
下水道口的铁栅栏被水柱顶开。
浑黄的泥水夹杂着残枝烂叶和生活垃圾，疯狂倒灌上街道。
水面快速上涨。
漫过马路牙子。
逼近各家古玩店的青石门槛。
隔壁“翰墨斋”的老板赵长丰急得直跺脚。
他卷起裤腿，站在齐脚踝的泥水里，手里拿着个塑料盆拼命往外泼水。
“快！把一楼低层架子上的字画全搬到二楼！”赵长丰冲着店里的伙计大喊。
声音被雨声盖过大半。
字画、宣纸、木雕......古玩行当里的东西最怕水。
泡了泥浆，几十万的货就成了废纸烂木头。
更要命的是各家的地下金库。
水一旦渗进去，多年的心血将化为乌有。
整条街陷入极度的恐慌。
几个年长的店老板看着涌入门缝的泥水，急得眼眶通红。
拿沙袋堵门，拿木板挡水。收效甚微。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十字路口的大唐时代文化交流中心。
小兕子穿着粉色的雨靴，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泥水在文化中心门前一米处打转，怎么也漫不上来。
回忆起几个月前重修铺面时的场景。
小兕子用蜡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画了三层高高的台阶。
“大明宫建在龙首原上，地势高，但太极宫地势低。”小兕子当时坐在地毯上，认真地解释，“夏天下大雨，水会往殿里灌，工部的大人们就把地基垫高，在台阶
林轩听了进去。
在现代极简风的装修外表下。
他要求施工队严格采纳唐代皇家建筑的防涝物理构型。
高台阶基。
整个文化中心的一楼地坪，被硬生生垫高了八十公分。
门外修了三级宽大的青石台阶。
暗渠排水。
台阶下方和外墙四周，没有使用现代容易堵塞的细小排水管。
而是挖出了一圈宽半米、深一米的环形暗渠，上面盖着镂空石板。
内部刷满现代强力防水涂层。
雨水和倒灌的泥浆涌过来，瞬间跌入暗渠，顺着预设的坡度快速流向远处的深水井。
滴水不漏，安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