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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哥哥,外面的水好脏。”
“赵伯伯家的门槛快被水盖住了。”
小兕子转过头,指着隔壁。
林轩放下茶杯。
他推开玻璃门。风雨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赵长丰瘫坐在台阶上,脸色惨白。
泥水开始顺着门缝往“翰墨斋”的一楼展厅里渗。
唇亡齿寒。
真让这条街泡了,古玩街的根基也就毁了。
“李硕!”林轩转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李硕穿着胶鞋跑出来,“林总!”
“去地下室,把那三台备用的工业级抽水泵推出来。”林轩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换上一件深色的防水雨衣。
当初接手聚宝阁,林轩考虑到二楼是无尘实验室。
一楼是展厅,特意花重金配置了最顶级的防涝设备以备不时之需。
几分钟后。
三台带着汽油发动机的重型抽水泵被推到大门口。
林轩扛起一捆手臂粗细的黑色橡胶水管。
他走进暴雨中,泥水瞬间没过他的小腿。
“赵老板!接管子!”林轩在雨中大喊。
他将橡胶水管的一头用力抛向赵长丰的店门。
赵长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水管。
林轩又将另外两根水管分别拖到对面的两家大店门前。
“把进水口插进店里积水最深的地方!塞进地下室入口!”林轩踩着泥水指挥。
接好管路,林轩跑回抽水泵前。
双手握住汽油发动机的拉绳。发力猛拽。
轰——
三台工业级引擎同时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排气管喷出黑烟。汽油燃烧的气味在雨水中散开。
强劲的机械吸力瞬间产生。
粗壮的橡胶水管剧烈跳动。
涌入“翰墨斋”一楼的泥水,被水管疯狂吸入。
顺着排水端,跨过半条街道,直接喷向百米外地势更低的市政主干渠。
水位肉眼可见地停止了上涨。
十分钟后,积水开始下降。
退过门槛。
退回台阶下。
赵长丰站在店里。
看着地面上留下的泥沙印记,靠在木柱子上大口喘气。双腿发软。
雨还在下。
抽水泵的引擎声在整条古玩街上回荡,震耳欲聋。
林轩站在雨中,挨个检查管路的连接处。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视线模糊。
李硕拿着防水胶布,跟在后面加固接头。
小兕子站在玻璃门内。
双手贴着玻璃。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雨中那个穿着雨衣的身影。
大唐的皇帝遇到水患,会开仓放粮,会下发罪己诏祈求上天。
现代的林轩,用轰鸣的钢铁机器和粗壮的橡胶水管,硬生生地把洪水抽干。
傍晚时分。
狂风减弱。
暴雨转为中雨。
天空泛起一丝青灰色。
市政部门的抢修工程车终于赶到。
高压水枪疏通了堵塞的主管网。
街道上的积水开始快速退去。
林轩走上前,关掉抽水泵的引擎。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屋檐滴水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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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淤泥、树枝和被水流冲来的垃圾。
赵长丰踩着泥水走过来。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黄泥。
老头走到林轩面前,眼眶通红。
没有多余的客套。
赵长丰弯下腰,对着林轩深深鞠了一躬。
“林老板,大恩不言谢。”
“今天要是没你这几台机器,我这大半辈子的心血就全漂了。”赵长丰声音发哽。
对面的几家店老板也拿着扫帚和铁锹围拢过来。
他们看看自家店里那一地狼藉,再抬头看看大唐时代文化中心高高的台阶,以及那圈滴水不漏的暗渠。
眼神里全是对林轩远见卓识与果断行事的敬畏。
“林老板,以后在这条街上你最大了,我们都听你的。”
“你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一个中年老板拍着胸脯,大声表态。
林轩脱下湿透的雨衣,甩掉上面的水珠。
“举手之劳,大家赶紧回去清淤吧,地下室记得拉电闸通风防潮。”林轩语气平静。
众人散去,开始艰难的灾后清理。
林轩踩着青石台阶,推门走进文化中心。
小兕子跑过来,递上一条干毛巾。
“林轩哥哥擦脸,头发都湿了。”
林轩接过毛巾,擦干脸上的雨水。顺手捏了捏小丫头温热的脸颊。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些忙碌清扫淤泥的同行。
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雨。
凶险的老城区水患。
林轩凭借大唐皇家建筑的物理防御思维,结合现代硬核的工业抽水设备。
在保全自身心血的同时,强行拽回了同行的身家性命。
从这一天起。
在这条底蕴深厚、人脉复杂的江城古玩街上。
林轩不再仅仅是一个眼力毒辣的鉴定师和技术高超的修复专家。
他用硬实力与大格局,成为了所有商户心中极具威望的无冕之王。
阳光刺破云层。
江城老城区的积水退去。
古玩街满目疮痍。
青石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黄泥。
折断的树枝和各色垃圾堆积在街角。
各家古玩店的老板卷起裤腿,拿着铁锹和扫帚,在自家的店铺里艰难清淤。
叹息声和水桶泼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林轩走出大唐时代文化交流中心的大门。
门口的三级高台阶干干净净。
暗渠排水系统经受住了考验。
隔壁“翰墨斋”的赵长丰从地下室爬出来。
浑身沾满黄泥,连花白的头发上都挂着泥浆。
赵长丰手里抱着一个方形的铁皮箱。
步履蹒跚地走到台阶下。
“林老板。”赵长丰喘着粗气,把铁箱放在青石板上。
林轩走下台阶,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
“赵老板,地下室损失怎么样?”
赵长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苦笑一声。
“水抽得及时,大件的瓷器和木雕保住了。”
“但是最底下贴地放的几个箱子进了泥。”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铁皮箱。
“这箱子是从地下室塌陷的一个角落里挖出来的。”
“我祖父当年存放废旧字画练习稿的杂物箱,在泥水里泡了一天一夜。”
赵长丰看着林轩,神色诚恳。
“里面的纸肯定变成纸糊了。”
“这箱子生铁打的,留着占地方。”
“林老板,昨天你用抽水泵救了我的店,我这老头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这破烂你收下,当个废铁卖也能换包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