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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的举动。
哪怕只是一块废铁。
林轩没有推辞。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铁皮箱的两侧。
发力向上搬。
林轩的双臂微微往下一沉。
箱子的体积不大，但分量极重。
这绝不是一箱吸满水的废纸该有的重量。
内部重心的分布非常均匀。
“行，这箱子我留下。”
“赵老板赶紧回去收拾吧，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随时喊我。”
目送赵长丰离开后，林轩抱着铁箱走回文化中心。
穿过一楼大厅，直接来到后院的清洗区。
小兕子正坐在屋檐下，拿着画笔画画。看到林轩抱着个泥疙瘩进来，小丫头跑了过去。
“林轩哥哥，好脏的箱子，里面装了什么？”
“还不清楚，先洗干净。”
林轩放下铁箱。
接通后院的高压水枪。
调成扇形水流。
水柱冲刷着铁箱表面。
黄泥被水流剥离，顺着下水道流走。
铁箱露出原本的暗红色锈迹。
林轩关掉水枪，走近查看。
箱盖与箱体的缝隙处。
那里填满了一圈厚厚的黄褐色物质。
小兕子凑上前，鼻翼抽动了两下。
“林轩哥哥，是松树流眼泪的味道。”
“还有太极宫太监刷木船的油味。”
小丫头给出结论。
林轩手指按了按那圈黄褐色物质。
触感坚硬。
大唐公主的鼻子极灵。
“是松香和桐油。”林轩抽出纸巾擦干手。
古代没有硅胶密封条。
古人利用松香的黏合性与桐油的防水性，熬煮混合，浇筑在器物的缝隙处。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绝水密封工艺。
箱子在泥水里泡了这么久，内部极有可能滴水未进。
“李硕，把东西搬去二楼实验室。”
二楼无尘实验室。
铁皮箱被放置在不锈钢工作台上。
林轩戴上护目镜和隔热手套。
拿起一把工业级热风加热枪。
接通电源。
将温度调至两百摄氏度。
热风直吹铁箱缝隙的封胶处。
几分钟后，坚硬的松香与桐油混合物开始软化。
表面泛起油光，冒出微小的气泡。
一股刺鼻的松香味在实验室里散开。
林轩放下加热枪，拿起一把平口撬棍。
顺着软化的缝隙用力插进去，手腕下压。
咔！
封胶断裂。
铁箱盖子松动。
林轩双手握住箱盖边缘向上掀开。
实验室里的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箱子内部没有一滴淤泥。
映入眼帘的，是七八层用细麻绳捆扎的厚实防潮油纸。
李硕在旁边松了一口气，“密封完好。”
“这桐油松香的防腐防潮效果，比现在的防水胶带还管用。”
林轩脱下隔热手套。
换上医用绝缘级丁腈手套。
解开细麻绳。
一层一层地剥开防潮油纸。
油纸剥尽。
三册泛黄的线装古籍，安静地躺在箱底。
纸张呈现出岁月的沉淀色。
保存极度完好。连边缘的折角都未曾腐烂。
林轩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册。
触感干爽。
他翻开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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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在竖排的繁体墨迹上。
瞳孔收缩。
赵长丰以为里面是废旧字画。
他错了。
“不是字画。”
“是什么？”李硕凑过头。
林轩翻过两页：“医书，落款是明代崇祯六年。”
“这是一套失传的临床偏方孤本。”
林轩的目光在一行行墨迹上快速扫过。
中医古籍多论述阴阳五行、表里虚实。但这套书不同。它极其务实。
“卷三，治恶疮毒。”
“坚硬如石，根深伏肉，久溃不敛。”
林轩轻声念出古文。
这种症状描述。
在现代医学中，极其类似某种局部恶性肿瘤或严重的皮肤病变。
林轩继续往下看。
心跳微微加速。
古籍中详细记载了几味极其罕见的深山草药。
更让人心惊的是它的制药工艺。
没有采用传统中医的加水熬煮成汤。
书中要求将草药捣碎，置于密闭陶罐中，底部文火干烤。
收集顶部凝结的药液。
再用木炭反复过滤。
“这是原始的物理冷凝萃取法。”林轩抬起头，看向李硕。
古人不懂分子结构。
但他们通过无数次的人体试验，摸索出了一种避开高温破坏药性、提取高浓度有效成分的方法。
这套孤本如果被证实有效，其价值将远远超过一件普通的宋代瓷器。
它可能包含着一种现代医学尚未发现的天然植物化合物。
泥水淘沙。
从下水道的废墟里，淘出了一座医学宝库。
小兕子站在高脚凳上。
看着林轩凝重的神色。
“林轩哥哥，这本书能治病吗？”
“能。”林轩合上古籍。
“这三册书在地下密闭缺氧的环境中存放了数百年。”
“纸张纤维已经开始老化，现在接触到现代空气，氧气和湿度会加速纸张的酸化脆裂，必须立刻进行脱酸保护。”
“李硕，开启大型超声波清洗机。”
“换上纯净的去离子水，准备专业级的氟化液除酸剂。”
林轩下达指令后，将古籍放置在特制的无酸隔离网上。
仪器运转。
超声波发出极低频的蜂鸣声。
物理震荡将纸张纤维深处的酸性物质游离。
除氟剂注入，发生中和反应。
林轩站在操作台前，盯紧屏幕上的PH值数据。
大唐的建筑防水结构保住了这条街。
而古人的绝水工艺保住了这套医书。
林轩握着控制面板的推杆。
这套从泥浆里挖出来的孤本，他要让它在现代的实验室里，重现生机。
......
五月下旬。
江城的气温逐渐攀升。
大唐时代文化交流中心。
二楼实验室内。
林轩坐在办公桌前。
手里拿着一份厚达几十页的A4纸报告。
报告封面印着一行红字：国家重点医科大学分子实验室检验鉴定书。
小兕子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连衣裙，坐在旁边的地毯上。
手里拿着一小块打磨过的木雕，正在用砂纸细细摩擦。
“明达。”林轩合上报告，轻声开口。
小兕子停下动作，仰起脸看着林轩。
“林轩哥哥，怎么啦？”
“我用你的名字，去注册了一份文件。”
林轩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会有很多人，因为你的名字而得到救治。”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像孙思邈老爷爷那样治病救人吗？”
“对，就是那个意思。”
林轩笑了笑。
那份报告装进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