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李天通在五行楼为数不多的好友,张易。
李天通转过身,正要问谁来找他,便见回廊那头走来一群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外门执事张大元。
张大元身材矮胖,圆脸上挂着一副惯常的倨傲笑容,身后跟着三四个狗腿子,个个膀大腰圆,修为都在永恒道主后期的样子,一看就是专门带出来撑场面的。
他们脚步匆匆,转眼便到了李天通面前,一把推开张易,没让他开口。
“李天通,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张大元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用鼻孔对着李天通,
“任务玉简都领了,还不赶紧出发?九山矿区路途遥远,耽搁了时日,矿上的差事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吗?”
他身后那几个狗腿子也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就是就是,一个外门弟子,架子倒不小。”
“张师兄亲自来催,已经够给面子了,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李天通攥了攥手中的玉简,深吸一口气,将涌到胸口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张大元那张肥腻的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张师兄,容我收拾一下行李,最多半个时辰,我便出发。”
“收拾什么行李?”
张大元一挥手,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外门弟子的规矩你不懂吗?领了任务即刻出发,这是楼里的规定,不是你一个新人能讨价还价的。再说了,九山矿区什么没有?用得着你带这些破烂?”
他扫了一眼对方的简陋装扮,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也没东西带,不如直接走。
李天通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张大元是在故意刁难他,但他更知道自已没有反抗的资本。
在外门,张大元一句话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师兄,我……”
“我什么我?”
张大元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还不快滚?非要我叫人把你轰出去?”
那几个狗腿子往前逼了一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李天通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心中已然愤怒至极。
而张易则是开口道:
“天通,有人找你。”
“找什么找!”
张大元开口打断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走。”
“好,我走。”
李天通松开攥紧的拳头。
就在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李兄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年轻男子从回廊的阴影中走出来,身穿月白色长袍,腰悬暗紫色令牌,步伐从容,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又刻意收敛着,不让自已显得倨傲。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是一身素净装束,步履沉稳,目光如电。
张大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魂家的令牌。
他在这千魂城混了几万年,别的本事没有,认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是高级信物,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魂家在千魂城的地位,那是说一不二的。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外门执事,就是五行楼的长老见了魂家的嫡系弟子,也要给几分薄面。
年轻男子走到近前,朝李天通拱手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在下魂九歌,冒昧来访,还望李兄海涵。”
李天通愣住了。
魂家的人?来找他?
他下意识地回了一礼,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在千魂城数十年,从未与魂家有过任何交集,魂家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李天通心中一沉。
魂家?
他一个下界超脱上来的散修,连五行楼的外门弟子都混得勉勉强强,怎么可能认识魂家的人?
莫非……身份暴露了?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入脑海,让他的后背猛地绷紧。
他知道,永恒大陆上有一些势力,专门寻找从原始混沌中超脱的修士。
毕竟原始混沌依托于永恒之树存在,若能将其炼化或利用,可以从中牟取暴利。
他之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就是怕被这种势力盯上。
如今魂家突然找上门来……
魂九歌见李天通没有反应,目光这才转向张大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这位是……”
张大元的圆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在下张大元,五行楼外门执事,不知魂家公子驾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外门执事?”
魂九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落在李天通手中的玉简上,似笑非笑,
“我方才听你说,要让李兄‘滚’?还说要‘轰’他出去?”
张大元的脸色顿时一僵。
他身后的那几个狗腿子也缩了缩脖子,一个个噤若寒蝉,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误会,都是误会。”
张大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赔着笑脸,“我这不是催他赶紧去九山矿区吗,任务在身,耽搁不得……”
“九山矿区?”
魂九歌挑了挑眉,伸手从李天通手中拿过那枚玉简,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九山矿区,监工百年。张执事,你这任务安排得倒是‘周到’。”
张大元听出了他话中的嘲讽,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魂九歌却已经不再看他。
魂九歌将那枚玉简收入袖中,对李天通道:
“李兄,这个任务你不用去了。”
张大元的眼睛瞪得溜圆。
不用去了?
这是外门的任务指派,他一个魂家的人,凭什么说取消就取消?
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