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家在千魂城的势力有多大,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过魂九歌只是一个魂家子弟,在五行楼就能肆意妄为?
说不定这就是他表现的机会。
张大元觉得自已这般忠心,宗门到时候必然会重用他,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这……魂公子,这不合规矩吧?”
虽然声音已经有些发颤,语气确实有些坚决。
魂九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规矩?李兄是我魂家的贵客,你要把他发配到九山矿区去监工百年,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贵客。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张大元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红,精彩无比。
他看看李天通,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虽然他很想问这李天通,怎么就成了魂家贵客,但感觉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魂九歌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而李天通也懵了。
贵客?
他什么时候成了魂家的贵客?
他连魂家的人都不认识几个。
魂九歌看出李天通的惊讶,清了清嗓子说道:
“李兄,韩公子托我向您问好。”
说完,朝李天通微微欠身,语气十分恭敬。
“您若是有时间,跟我走一趟,当然,现在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在下便是。”
“哪个韩公子?”
李天通下意识问道。
而魂九歌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回道:
“自然是我魂家的韩玄机,韩公子,他可是我魂家的牌面。”
韩玄机。
登顶五行天梯的魂家S级天骄,近年来千魂城风头最盛的年轻一辈,据说连五行楼的楼主都曾亲自开口要收他为徒,却被他婉拒了。
城中酒楼茶肆里,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老怪的关门弟子,有人说他来自某个古老的地方,还有人说他是从原始混沌中超脱而来的异数……
哪怕是魂家的那些自视清高的天骄,也对其无比服气。
等等。
李天通的瞳孔微微一缩。
据说对方也是从原始混沌中超脱而来的人,这个传闻也在坊间广为流传。
“韩公子……找我?”
李天通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感觉自已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
在如今的永恒大陆,超脱者并不多见,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概率更是小到不可思议。
魂九歌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说注意到了却装作没看见。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
“韩公子说,他与李兄是旧识,托我前来问候,顺便问问李兄近况如何,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旧识?
他在永恒大陆没有什么旧识,更不可能与魂家的天骄有什么交集。除非……
除非那个人也来自同一个地方,甚至与他有过关联。
“韩公子……他……”
李天通的声音有些发涩,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魂九歌微微一笑:
“韩公子说,等您见到他,自然就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张大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
“张执事,李兄从今日起,不再受五行楼外门任务调派,这件事,我已经跟贵楼的长老打过招呼了,你若不信,可以自已去问方玄鹤长老。”
方玄鹤长老。
五行楼的核心长老,那是他连话都说不上的大人物。
能跟方玄鹤打招呼,这说明什么?
说明魂家对这李天通的重视程度,远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不敢,不敢。”
张大元连连摆手,甚至声音都有些哆嗦,
“既然是方长老的意思,在下照办便是。李……李兄的事,在下再也不过问了。”
他说完,带着那几个狗腿子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回廊里安静下来。
魂九歌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令牌,双手奉到李天通面前:
“李兄,这是韩公子让我转交给您的,持此令牌,您便是魂家的贵客。”
李天通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很久。
“韩公子……他现在何处?”
李天通抬起头,声音沙哑。
魂九歌摇了摇头:
“韩公子正在闭关,不过他说了,您可以随时去找他。”
李天通点了点头,将令牌收入怀中,指腹反复摩挲着令牌上那枚古朴的“魂”字纹路,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疑惑,自然是有的,更多是感动。
他在永恒大陆漂泊这么多年,深知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突然替他挡下了九山矿区的差事,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只是他想不通,那个原因是什么。
“李兄,你可真不够意思啊!”
一旁的张易凑上来,一巴掌拍在李天通的肩膀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认识韩玄机?魂家的那个韩玄机?登顶五行天梯的那个?你怎么从没提过?”
张易是外门中少数几个和李天通关系不错的人,两人虽谈不上深交,但这几年也是帮了他不少。
“我……”
李天通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我其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说实话,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张易瞪大眼睛,显然不太相信,但看李天通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挠了挠头:
“这就奇了,一个大人物无缘无故帮你?该不会是你以前救过他的命,你自已给忘了吧?”
李天通苦笑摇头。
他以前在混沌确实帮过不少人,但是也没有一个叫韩玄机的才对。
李天通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不管韩玄机是什么人,不管他为什么要帮自已,见面之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有劳魂公子带路,我想见一见韩公子。”
魂九歌连连摆手:
“李兄别叫我魂公子,折煞我了,叫我九歌就行,或者小九,都成。”
“对了,这个张执事需要我出手吗?”
“不了。”
李天通摇摇头,倒不是他心软。
而是他想有仇自已报,无需借他人之手。
出了五行楼外门,门口已经备好了一辆载具,车厢宽敞,内饰考究,拉车的是一头人造灵兽,通体雪白,鬃毛如银丝,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
兽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内茶香袅袅,魂九歌坐在对面,脸上的兴奋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这个他好不容易抢到的差事他算是完美完成了,终于能见到韩玄机这位绝世天才了。
要知道这位深居简出,想要见一面可不容易。
哪怕一些族内位高权重的长老,也就见过一两面。
于是乎,韩玄机越发越神秘,他的名声则是越传越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