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韩玄机离开生死涧,已经过去了五年。
此时生死涧,秘境某处。
一处低矮的山丘上,几个修士围坐在一起。
他们都是散修,花了不小的代价才买到进入秘境的名额,对韩玄机原本是心存感激的。
“你们说,韩公子怎么就出去了呢?”
一个黑脸修士啃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听说他连核心之地的禁制都没进,站在边上感受了一下就跑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修士摇了摇头,同样不解。
“不过……”
第三个修士叹了口气,缓缓道:“人家帮咱们提前开启秘境是事实,这点不能忘,至于他进不进核心之地,那是他自已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有点失望。”
黑脸修士挠了挠头,迟疑道:
“登顶五行天梯那么风光,到了生死涧就怂了,反差也太大了,你们说,他是不是真的只会五行之道,别的都不行?”
“谁知道呢。”
第二个修士摊了摊手,毕竟这种事情谁说得清。
“嘿嘿,说不定就是徒有虚名之辈。”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盘膝坐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此人姓吴,名道远,是一个小宗门的长老,平日里就以尖酸刻薄闻名。
“吴道远,你这话什么意思?”
黑脸修士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吴道远冷笑一声:“你们想想,魂家为了他提前开启秘境,耗费了多少资源?
我们这些人,花了多少代价才买到名额?
结果他倒好,进来转一圈就跑了,倒是任性。”
“话不能这么说,”
黑脸修士辩解道:
“韩公子实实在在帮了我们,没有他,秘境根本不会提前开启,并且花费小了很多,否则我们连进来的机会都没有。”
“帮了我们?”
吴道远嗤笑一声,不屑一顾:
“他那是帮自已,顺带捎上我们罢了。
人家是为了自已的修行,顺便做个顺水人情,搞得好像我没花钱一样。”
“你——”
“行了行了。”
第三个修士连忙打圆场,止住争吵:
“别吵了,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没必要伤了和气。”
黑脸修士瞪了吴道远一眼,不再说话。
吴道远哼了一声,闭上眼继续打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远处,一个青衫年轻人正蹲在地上,仔细研究一株散发着淡淡死气的灵草。
他听到几人的对话,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
正是李慕白。
他放下灵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朝那几人走去。
“诸位,可否容我说两句?”
李慕白语气平静,神色却极为认真。
吴道远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屑道:“你谁啊?”
“李慕白,一个散修。”
李慕白不卑不亢,镇定道:
“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有些话,我觉得不太妥当。”
“不妥当?”
吴道远挑了挑眉:“哪里不妥当了?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李慕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们凭什么认为,他就一定是觉得不行走了?为什么不能是——他真的有把握,已经参悟完了?”
“开什么玩笑?”
吴道远冷笑道:
“你当他是什么少年圣王,一眼悟道?我看圣王大人们年轻时也没有这个本事吧?”
“圣王大人们年轻时有没有本事不知道……”
李慕白语气平静,都没有看吴道远:
“但我知道,天骄的世界,我们看不懂,他们能做到的事,我们做不到,不代表那件事就不可能。”
他转过身,朝远处走去,留下最后一句话:
“与其在这里嚼舌根,不如抓紧时间多找几株灵草。”
吴道远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黑脸修士看着李慕白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久,吴道远就因为被秘境中的死气侵蚀身体,被迫离开了秘境。
离开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
紫魂洞天。
春去秋来,古树叶落了又生,生了又落。
洞府之内,韩玄机身上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深沉,一天比一天凝实。
这一日。
韩玄机睁开眼,眼中黑白光芒大盛。
在他身上,生与死不再是对立的两面,而是融为一体,如同一枚硬币的正反——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他的永恒道果之上,又多了一条奇异的纹路,绽放奇异的色彩。
“第八道永恒道则,成。”
韩玄机深吸一口气。
在永恒大陆,修行生死之道的修士不在少数。
但绝大多数人只能将生死分开凝聚,一道生之道则,一道死之道则,分别修炼,各自为政。
能将生死融为一体的,万中无一。
这不仅需要对两种道则有极深的理解,更需要找到那个将二者联系起来的“奇迹”。
韩玄机找到了。
三十份感悟的积累、生灭之源的玄妙、以及他在混沌时对生死之道的多年参悟。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得以窥见生死之间的那一线玄机。
紧接着,韩玄机没有犹豫,周身诸多永恒晶石的力量被他迅速吸收。
而他的气息也在那一瞬间猛然攀升,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永恒道主第八层,成!
“成了。”
韩玄机轻声自语,语气平静,眼中却难掩一丝喜色。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白色的光芒。
光芒时明时暗,时生时灭,生与死在其中交替流转,却又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他心念一动,光芒化作一道黑线,朝前方的石壁激射而去。
嗤——
石壁上出现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殆尽。
那是纯粹的死亡之力,能够湮灭一切生机。
他又心念一动,灰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温和的白光,笼罩在掌心。
白光所过之处,皮肤上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生与死,存乎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