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立刻停下，周身法力骤然收敛，随时准备出手。
无象真人侧目看向李菖，眼神中带着询问。
李菖低声道：“有三名元婴初期修士，也在赶往那枚‘龙髓凝晶’。”
“方位？”无象真人声音压得极低，却透出一股冷意。
“三百八十丈外，偏左，正快速逼近。”
李菖话音刚落，无象真人眼中寒芒一闪，再无半分迟疑。
他翻手祭出一柄青蒙蒙的飞剑，剑身符文流转，无声无息地悬于头顶。
清衡真人捻动玉珠的手指猛然一顿，数道金色阵纹凭空凝聚，化作细如发丝的光丝，悄然没入脚下砂砾之中。
玄冶真人则屈指一弹，一枚通体银白的细针滑入掌心，针尖泛着幽蓝寒光，蓄势待发。
其余几人元婴修士纷纷祭出法宝，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动手。”
无象真人低喝出口，数道法宝灵光与法术攻击同时轰出，无声无息地穿透煞雾，直奔三百八十丈外的位置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凝练到极致的杀意。
煞雾深处，那三名元婴初期修士正朝着龙髓凝晶的方向疾行，浑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为首之人忽觉周遭煞雾翻涌异常，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有埋伏！”
话音未落，数道法术攻击已撕裂煞雾，轰然降临。
“是谁？！”
三人惊怒交加，仓促间只得本能地撑开护体灵光，四散躲避。
然而煞雾中视野受限，他们根本看不清攻击来自何方，更不知敌人有多少。
一道青色剑光擦着左侧那人的肩头掠过，护体灵光如纸糊般撕裂，鲜血飞溅。
那人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右臂已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退！快退！”
为首之人面色煞白，再也顾不上什么龙髓凝晶，当机立断地祭出一枚遁符，化作血光向远处激射。
其余两人也亡命飞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三道光影转瞬消失在煞雾深处，只留下几滴尚未干涸的鲜血，在灰白砂砾上缓缓渗透。
洞虚之眼下，这一切都被李菖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收回目光，对身旁众人道：“跑了。”
“好！”清衡真人长舒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掩饰不住的喜色，捻动玉珠的手指都轻快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李菖，目光中满是钦佩，“只要有清灵道友在，我们可以规避很多风险！
这煞雾之中，你便是我等的一双明目！”
玄冶真人虽未开口。
但那张冷峻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的轻松。
他收起银针，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无象真人笑容温润，语气真诚：“此番邀道友同行，实是我等之幸。”
万坤更是喜形于色，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他暗忖：有李兄在侧，这龙骨渊虽险，又有何惧？
众人继续前行，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
又走了一百多丈，绕过几根从地面斜刺而出的巨大龙骨，眼前豁然开朗。
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簇，静静悬浮在两块巨骨的缝隙之间。
那便是，龙髓凝晶。
它通体半透明金琥珀色，表面密布金色纹路，内有液态光芒涌动。
核心处金色光晕如心脏搏动，每次跳动都扩散出气血涟漪，逼退周遭煞雾。
“这便是……龙髓凝晶。”清衡真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叹。
无象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炽热，转头看向李菖：“道友，依你之见，此物如何分配？”
李菖目光平静，语气淡然：“按先前所说，各凭能力。
此物为我所发现，也是我预警驱敌，理应先取。”
“合理。”无象真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其余众人也没有异议。
李菖抬手一摄，那枚龙髓凝晶便轻飘飘飞入掌中。
翻手将其收入储物袋，随即对众人道：“附近还有一株龙血藤和一株龙骨灵草。”
他抬手指向两个方向，“相隔不远，一并取了。”
无象真人颔首，众人依言行事。
不过盏茶功夫，那两株灵草便被尽数收入囊中。
自然，都是先交到李菖手上，由他暂为保管。
半日后。
几人在浅渊中又搜刮了数处骨缝与裂隙，虽未再遇龙髓凝晶，却也有不少斩获。
待到一行人暂歇于一根横倒在地、宛如桥梁般的巨大龙骨之上时。
清衡真人捻着玉珠，笑吟吟地开口：“清灵道友，不如先将这半日所得清点一番，也好心中有数。”
李菖点头，袖袍一拂，数只玉盒排列于骨面之上。
“龙骨灵草，共四株；
龙血藤，共五株。”他声音平淡，一一报出数目。
“分配吧。”无象真人看向众人。
众人颔首。
李菖各取一枚龙血藤与龙骨灵草。
其余每人取一株。
分配完成，各自脸上皆有喜色。
唯独那枚龙髓凝晶，静静躺在李菖的储物袋中，无人提及。
虽有人心中暗暗艳羡，却也知无可厚非。
一名身披青袍、面容年轻的元婴初期修士将灵草收入囊中，目光却不自觉地朝龙骨渊深处望去。
他开口道：“清灵道友，无象道友……咱们如今距那中渊，还有多远？”
此言一出，另外两名元婴初期也竖起耳朵，眼中隐隐有期待之色。
浅渊虽好，灵物却终究有限。
龙骨灵草、龙血藤虽珍稀，却远不及龙髓凝晶那般令人心动。
更何况，中渊还有传说中的龙煞草。
若能进中渊碰碰运气……也好！
无象真人脸上的温润笑容骤然一敛，眼皮微抬，冷冷瞥了那开口之人一眼。
那目光看似平淡，却如寒冰利刃，直刺心神。
青袍修士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中渊？”无象真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中渊确有元婴中期的妖兽盘踞。
你若碰上，未必逃得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名面露向往的元婴初期，语气转厉：“莫要以为有清灵道友在，你们便能安然前往中渊。
他那双‘眼睛’虽能预警，可若遇到真正的强敌。
比如五大宗门的元婴修士，你确定自己能跑得掉？”
此言一出，那青袍修士脸色微白，诺诺不敢再言。
其余几人也垂下目光，眼中的炽热被浇灭大半。
清衡真人捻着玉珠，淡淡补了一句：“无象道友所言不虚。
中渊不比浅渊，那里的人，比妖兽更危险。”
玄冶真人依旧沉默，只是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李菖身上，似在观察他的反应。
李菖负手立于龙骨之上，衣袍在煞雾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如常，仿佛众人讨论之事与他无关。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隐隐有淡金微光流转，正透过重重煞雾，望向那不可知的深处。
他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若真有人能带他们进入中渊，那个人，只能是李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