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噼啪啪……!”
那铺天盖地的绿色光柱与音波相撞,如同薄冰遇见烈火,瞬间寸寸崩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音波威势不减,继续朝贾师兄碾压而去,而且范围越扩越大。
贾师兄望着那迎面席卷而来的音波,瞳孔中映出死亡的阴影。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冰冷的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浑身战栗。
速度,太快了。
范围,太大了。
他根本无处可避。
他本能地召唤出一面绿色盾牌法宝。
盾牌迎风暴涨,表面浮现出道道绿色符文。
瞬间将他全身层层包裹,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巨茧。
下一瞬,音波轰然而至。
“噼噼啪啪……!”
包裹他全身的绿色符文光芒剧烈闪烁,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仅仅支撑了两息便尽数熄灭。
贾师兄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五脏六腑剧烈震荡。
旋即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七窍渗出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不等他稳住身形,李菖的第二道攻击已然到来。
“寂灭龙吟!”
这一次,音波不再扩散。
而是凝为一道笔直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声浪,如一条无形的蛟龙,直扑贾师兄。
“这音波……能伤及神魂!”
贾师兄刚从眩晕中清醒,便见那道致命的音波已逼至身前不足三丈。
他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来不及反击,更来不及躲避。
“轰……!”
音波结结实实击中他的身体。
绿色符文瞬间全部崩碎,那面绿色盾牌法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成两半,无力地坠向海面。
音波冲破护盾,威势不减,直贯他的识海。
“呃啊……!”
贾师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随后七窍血流如注,识海中的神魂被音波震得几近溃散。
体内元婴剧烈颤栗,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连元婴遁逃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他便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虚空遁。
李菖身形一闪,出现在贾师兄身侧,探手抓住他下坠的身躯。
同时利落地取下贾姓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旋即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天灵盖。
他口中低声念诵法诀,一道道精纯法力涌入贾师兄丹田。
不过三息光景,一道碧绿元婴便被从他肉身之中强行剥离而出。
随后几道法诀打出,将元婴牢牢锁住,装入一只玉匣之中。
这套强行取出他人元婴的手段,正是从那炼制魔道“双元丹”的玉简中学来。
李菖从未用过,今日是第一次施展,竟出奇地顺畅。
同时他心中暗暗惊叹于“寂灭龙吟”竟凶悍至此。
初次实战便有这般摧枯拉朽之势,不愧是真龙一脉的杀伐神通。
须知此术是他最近才彻底融会贯通。
远处,章呈已被阴阳真火吞噬了大半个身躯,焦黑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火焰已窜入他的丹田,正灼烧着他的元婴。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法力冲刷、精血反噬,甚至试图以神识压制。
他用尽一切办法尝试,却都无法扑灭那团诡异的混沌火焰。
恐惧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无比后悔。
后悔他答应参与这次行动,后悔招惹李菖这个煞星。
他不能再等了。
章呈一咬牙,果断舍弃肉身。
元婴从百会穴一跃而出,裹挟着微弱的灵光,朝远方疯狂遁逃。
这一切尽数被邹姓修士看在眼里。
此刻,他瞳孔骤缩,浑身战栗,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亲眼目睹贾师兄被生擒、元婴遭强行剥离,又见章呈被阴阳真火灼烧得元婴仓皇出逃。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然而,他一抬头,却见原本在孤岛上空的袁景。
他竟然已经卷起阵旗,先他一步朝远处飞遁而去。
“无耻!”邹师弟心中暗骂一声,却不敢耽搁,紧跟着拼命逃窜。
李菖望着二人仓皇遁逃、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抹冷笑。
他心念一动,从龚阔储物袋中缴获的天罗锁激射而出。
那锁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锁面银纹幽幽流转。
飞出数十丈后,锁身骤然绽开,无数银丝喷涌而出。
转瞬方圆五百里内的空间骤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
无声无息朝章呈元婴罩去。
元婴刚飞出百多里,便觉前方虚空凝固,一道无形屏障拦住了去路。
天罗锁能封锁虚空,打断遁术。
因其覆盖范围太广,威能随之分散,金丹修士一击即可破网。
但此刻舍弃肉身的元婴,却无力挣脱。
章呈心底一片冰凉。
他竟忘了,这本是宗门用来对付李菖的宝物,早已被李菖缴获。
如今反倒成了索他性命的致命枷锁!
元婴悬停在半空,绝望地望着天罗锁如收拢的渔网般缓缓收缩,将他牢牢困住。
与此同时,李菖已连续施展虚空遁,朝邹师弟追去。
邹师弟回头一瞥,见李菖竟不先收取章呈的元婴。
反而径直朝自己追来,心中瞬间被绝望填满。
他才元婴初期,如何逃得过法修已达元婴中期的李菖?
他手忙脚乱地取出一张百里挪移符,法力疯狂注入。
灵光一闪,邹师弟的身影凭空消失。
李菖的神识瞬间扩至最大,向四周搜索。
东方偏北,九百里外,邹师弟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的神识范围之内。
然而,不等李菖调整方向去追,邹师弟又取出一张挪移符,再次激活。
灵光再闪,他又消失在原地。
李菖神识再次四周探查。
他出现在,东方偏南,一千八百里外。
太远了。
李菖眉头微皱,心中暗道不妙。
若此人还有第三张挪移符,便真要让他逃脱了。
所幸,邹师弟没有第三张。
或许是他囊中羞涩,或许是他已经逃出李菖的神识范围。
总之,他没有再激活符箓。
李菖心中稍定,虚空遁连连催动,朝那一千八百里外的身影疾追而去。
而天罗锁已带着章呈的元婴,如倦鸟归巢般飞回李菖身边。
李菖抬手接过,将元婴从锁中取出。
章呈的元婴双目紧闭,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成王败寇,他仿佛已认命,任由李菖摆布。
李菖几道法诀打在元婴上,将其封禁,装入另一只玉匣,收入储物玉佩。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继续朝邹师弟追去。
海风呼啸,天穹低垂。
一场追杀,仍在沧溟海上空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