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那两巴掌虽然呼得不轻,到底没真往死里打。
陈满仓坐在那儿,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儿。
许红莲。
上一世,这女人被王建民当枪使,差点把自己坑了。
可说到底,她也是被逼的——孩子病了,家里断粮,两袋大米两斤猪肉就把身子卖了。
这个年月,女人不容易,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更不容易。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猪腿,心里有了主意。
等李春兰和陈小月都睡下了,陈满仓悄悄从炕上爬起来,摸到外屋。灶台上那条猪腿还搁在那儿,他用刀从上面片下来一半,约莫有十来斤,用油纸包了,又找块旧布裹上,拎着出了门。
月亮地儿亮堂堂的,雪地照得白花花的。陈满仓缩着脖子,沿着村路往西头走。
许红莲家在村西头,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
陈满仓推开篱笆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屋里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昏黄的光。他刚走到窗前,就听见里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下意识往窗户纸上瞅了一眼——整个人当时就钉在那儿了。
那影子模模糊糊的,可身段儿看得真真儿的。许红莲正站在木盆边弯着腰,长发散在肩膀上,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抬起胳膊往身上撩水,胸前那两团鼓鼓囊囊的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腰身细得跟柳条似的,屁股圆滚滚地翘着,影子在窗户纸上一扭一扭的,带着股子说不出的浪劲儿。
陈满仓喉咙发干,想走腿却不听使唤。
里头水声停了,接着是布巾擦身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擦到要紧处还来回蹭两下。
“谁呀?”许红莲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陈满仓没敢吭声。
“我听见动静了。”许红莲的语气带点笑,“大半夜趴寡妇窗户根儿底下,也不怕烂舌头?”
陈满仓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压着嗓子说:“嫂,嫂子,是我,满,满仓。”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水盆咣当一下,许红莲低低惊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
“你……你咋来了?”
“嫂子,我给你送点东西。”陈满仓背过身去,把油纸包举到窗台上,“搁这儿了,你回头自己拿。”
说完要走,屋里传来一声:“等会儿!”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股热气涌出来,带着胰子的香味和女人身上热腾腾的气息。
许红莲站在门后头,只露出半边身子,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淌过锁骨,顺着领口往下流。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扣子系得七扭八歪,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脖颈和半拉肩膀。
棉袄里头啥也没穿,领口敞开的三角区里,两团白腻腻的肉挤在一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棉袄下摆刚过大腿根,底下两条腿光溜溜的,又白又直,赤着脚踩在地上,脚趾头冻得发红。
刚洗完澡,她浑身上下带着一层粉红色,脸蛋红扑扑的,嘴唇也比平时鲜艳,水珠挂在额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淌,淌到嘴唇边,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小舌头又红又嫩。
陈满仓赶紧别过脸去,可眼角余光还是扫见了棉袄下摆底下那一截大腿根,白得晃眼。
“进来吧,外头冷。”许红莲把门开大了些。
陈满仓硬着头皮进了屋。
屋里热气腾腾,木盆里的水还没倒,墙上挂着湿毛巾,满地水渍,弥漫着胰子和女人体香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慌。
许红莲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两只手拢了拢湿头发,歪着头看他。
这个动作把领口扯得更开,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水珠顺着肩头往下滑,滑进棉袄里头看不见了。
“送啥来了?”
“猪腿。”陈满仓把油纸包放在桌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许红莲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时,身上的热气直往他脸上扑。
她弯下腰打开油纸包,棉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圆滚滚白嫩嫩的,大腿根那里还有一滴水珠没擦干,顺着腿弯往下淌。
“哎哟,这腿真肥。”许红莲眼睛亮了亮,嘴上却说,“你拿这干啥?”
“嫂子,你跟我还客气啥。”
许红莲抬起头,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神似笑非笑:“咱俩啥关系啊?我跟你客气啥?”
她说这话的时候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离得就剩一臂远。
陈满仓低头就能看见她领口里头那两团白肉挤出来的深沟,连那两颗小东西的轮廓都隐隐约约看得出来。
他赶紧把视线挪开,许红莲又往前凑了凑,胳膊肘似有若无地蹭了他一下。那一蹭,软乎乎的,带着潮气。
“满仓。”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听在耳朵里跟有小猫爪子挠似的,“那天晚上的事儿,你真就一点都不想?”
陈满仓喉咙发紧,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桌沿。
“嫂子,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许红莲又往前跟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贴上来。她仰起脸看着他,下巴微微抬着,脖子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锁骨窝里还汪着一小摊水。
领口随着抬头的动作又扯开了些,半边胸脯都快露出来了,白花花的,在灯光底下晃得人眼晕。
“我一个寡妇,你嫌我?”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许红莲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可嘴角却带着笑,又像委屈又像勾引。她伸出手指头点在陈满仓胸口上,“你是怕别人说闲话?还是怕我克你?”
陈满仓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头:“嫂子,你别瞎想。”
许红莲的手被他攥着,也不挣。她的手指细细软软的,掌心却有点粗糙。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攥在一起的手,睫毛湿漉漉的,一扇一扇的。
“满仓。”她轻声说,“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炕上躺了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说着,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攥住陈满仓的手,十指交叉,攥得紧紧的。
“村里那些惦记我的,都想占我便宜,占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她盯着他的眼睛,“可你不那样。你是头一个不图我身子的人。”
许红莲忽然踮起脚尖,把脸凑了过来。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陈满仓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水珠,能闻见她呼吸里头的热气。
她的嘴唇就在他下巴底下,红润润的,微微张着。
棉袄领口里头那两团白肉起起伏伏,热烘烘的女人气息一股一股地往他脸上扑。
里屋忽然传来一声孩子的哼唧。
许红莲浑身一僵,像是被人从梦里拽出来了。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拢了拢领口,把头发往后拨了拨。
“孩子醒了。”她低声说。
陈满仓如释重负,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东西我收下了。”许红莲背过身去把油纸包放到碗柜里,手都在抖,“你回去吧,大半夜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干净,眼角还带着水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头啥都有。
陈满仓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外头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月亮地儿亮得晃眼,陈满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湿漉漉的头发,敞开的领口,那两团白花花的肉,还有许红莲踮起脚尖凑过来的那个瞬间。
到了院门口,他刚要推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猫叫。
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陈满仓皱了皱眉,推门进了院。
屋里,苍鹰在椅背儿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陈满仓没理它,脱鞋上了炕,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炕烧得热乎,脑子里更热乎。
许红莲那张脸,那个身段,那股子胰子味儿,还有她踮起脚尖凑过来的那个瞬间——他闭上眼就全是那个画面,怎么都赶不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可骂完了,脑子里还是那些人影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