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奈像是受惊的小鹿,瞬间慌乱地瞥向一旁。
手忙脚乱地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动作透着股明显的不自然。
“绾昭姐姐,我……我也敬你一杯!”
云舒奈攥着空酒杯,鼓起勇气开口,脸颊带着几分酒后的薄红。
“来啊!”
洛绾昭豪爽地抬手,正要举杯回应,手腕却被洛枫聿稳稳按住。
“我替她喝。”
他语气平淡,顺势夺过洛绾昭手中的酒杯。
冲云舒奈空中示意了一下,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利落又干脆。
云舒奈怔怔地看着洛枫聿的眉眼,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凌厉又好看。
举杯饮酒的姿态带着莫名的张力,让她一时有些失神,脸颊瞬间烧得更红,心跳都乱了节奏。
“舒奈?”
身旁的佳倪见她半天没反应,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提醒。
“啊?啊!干杯!”
云舒奈猛地回神,光顾着发呆,竟忘了自己杯中早已空了。
慌忙的重新倒上了红酒,下意识地学着洛枫聿仰头闷酒的动作。
一饮而尽,酒精划过嗓子的辛辣,她忍不住皱起眉头,龇牙咧嘴地打了个激灵,模样又憨又可爱。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瞬间让餐桌旁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热闹的气氛更浓了几分。
酒过三巡,杯盏碰撞的脆响渐渐稀疏。
暖黄灯光下,每个人脸上都染着几分醉意,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拘谨。
朱丽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她接起后脸色微变,语气也添了几分焦灼——
公司旗下艺人出了急事,催着她立刻过去处理。
她匆匆致歉,抓起外套便快步离场,余下几人本就不胜酒力,见状也纷纷起身道别,喧闹的屋子转眼清净了大半。
安冉酒意上涌,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径直钻进次卧,倒头便睡,顷刻间便传出轻浅的呼吸声。
偌大的饭桌上,最终只剩洛绾昭、洛枫聿与云舒奈三人。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混着未散的烟火气。
云舒奈早已喝得晕晕乎乎,眼神涣散,连坐都坐不稳。
只剩一丝模糊的意识,却还死死抱着酒瓶子。
拉着洛绾昭的衣袖争酒喝,嘴里嘟囔着“再来一杯,我没醉”。
洛绾昭也浸了几分醉意,脸颊泛着通透的绯红,眼神却依旧清明,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绾昭姐姐,我二哥……他对不起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云舒奈把脸贴在冰凉的酒瓶上,声音含糊地呢喃,双臂死死圈着瓶子,仿佛那是救命的浮木,不肯撒手。
“小奈,别喝了,都开始说醉话啦……”
洛绾昭手支着脑袋,眼底盛着笑意,语气软乎乎地哄着她。
“不要叫我小奈……”
云舒奈皱了皱鼻子,闭着眼睛笑嘻嘻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
“绾昭姐姐,叫我奈奈好不好?我哥哥们都这么叫我,你是我最喜欢的姐姐了……”
“好,奈奈~”
洛绾昭顺着她的话应着,尾音轻轻上扬,又劝:
“别喝了,我让人送你回家。”
她说着环顾四周,才发现屋子里早已没了旁人,只剩身侧静静坐着的洛枫聿。
她眼底掠过一丝无措,随即抬眼,用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神看向他。
“哥哥,你帮我把奈奈送回家吧,”
她的脸颊因醉意愈发红扑扑的,却还强撑着理智,语气认真:
“她现在烂醉如泥,一个人回去我真不放心。”
“我不走!我还能喝!”
洛枫聿还未应声,云舒奈突然拔高了声音。
猛地抓起酒瓶子,踉跄着踩上凳子,不顾重心不稳。
仰头就对着瓶口猛灌,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也浑然不觉。
她摇摇晃晃的身子早已暴露了极限,双腿发软。
站在凳子上像片风中摇曳的叶子,下一秒便踉跄着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快下来!”
洛绾昭心头一紧,急切地喊道,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桌布。
昨夜云瑾辰留下的“折磨”还未消散。
她双腿发软,浑身无力,想起身去扶,却怎么也抬不起脚步,只能焦急地望着,几乎要撧耳顿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枫聿身形一动,几乎是瞬间起身。
长臂一伸,稳稳地将云舒奈拦进臂弯,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顺势将她从凳子上带了下来。
云舒奈浑身无力,顺势便挂在了他身上。
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蹭着他的肩头,眼神依旧涣散,嘴里却喃喃地说着醉话,语气带着几分懵懂的惊艳:
“你……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洛枫聿眉峰一蹙,毫不客气地将挂在身上的人往外一推。
他力道没轻没重,怀里的云舒奈本就醉得没了半点重心。
被这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咚”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洛绾昭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扶,手刚撑到桌沿。
却见地上的人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动作快得惊人。
她红扑扑的小脸还沾着点灰尘,却毫不在意。
双手一伸,死死抱住了洛枫聿的大腿,脸颊还在他笔挺的西裤上不住地蹭着,声音软得像:
“枫聿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洛枫聿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人,眉头皱成了川字,嫌弃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洛绾昭见状,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戏谑——
她这位向来清冷矜贵、生人勿近的哥哥,也有被人这般死缠烂打的一天,真是百年难遇。
“哥哥,奈奈就拜托你送一下了~”
她双手揣在怀里,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眼神饶有兴味地在两人之间打转,倒要看看他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云舒奈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眼眶一红,豆大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毫无预兆地砸在他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