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洛枫聿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连眼神都懒得落在她身上。
“枫聿哥哥……你不喜欢奈奈吗?”
云舒奈的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梨花带雨的甚是惹人怜……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洛绾昭看着那片显眼的湿痕。
忽然觉得坐立难安,只想赶紧逃离这尴尬的修罗场。
她强撑着发软的腿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仓促:
“我……我有点累了,先去补会儿觉。”
话音未落,她便逃也似的转身,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快步走去,连回头都不敢。
餐厅里瞬间只剩他们两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洛枫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俯身一把将云舒奈从地上提了起来。
可她烂醉如泥,浑身软得像滩水,压根站不稳,刚被提起来就往他怀里倒。
洛枫聿叹了口气,干脆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开门下楼,径直钻进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里。
司机见状,立刻恭恭敬敬地回头:
“洛总,去哪?”
洛枫聿低头看了眼怀里哼哼唧唧的人,皱着眉冷声问:
“喂,地址。”
云舒奈的双手依旧紧紧挂在他的脖颈间,不肯撒手。
嘴里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
洛枫聿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见她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耐心彻底耗尽,直接掏出手机,给云瑾辰拨了过去。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不知疲倦地响了七声,尖锐的铃声几乎要穿透厚重的红木办公桌。
最后一声尾音还没消散,云瑾辰带着戾气的手指就猛地按在了接听键上。
“怎么,还没挨够打,又想约架?”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讽刺。
精准地刺向电话那头的洛枫聿,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顺着电流溢出来。
洛枫聿对此置若罔闻,他甚至懒得开口回应这幼稚的挑衅。
只是微微侧头,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稳稳地凑到了身旁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唇边。
下一秒,一道带着呢喃、断断续续又满是怯懦的声音,便清晰地传过信号,撞进云瑾辰的耳膜:
“枫聿哥哥……你别走……”
“奈奈?云舒奈!”
云瑾辰的瞳孔骤然缩紧,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挺直,手肘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洛枫聿!你把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洛枫聿毫无波澜的声音,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地址。”
“你们在哪!”
云瑾辰的声音陡然拔高,椅子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语气里满是焦躁,可背景音里,会议室里员工汇报项目数据的平稳声音却清晰可闻,与他此刻的失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兴趣重复第二遍。”
洛枫聿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耐烦:
“再磨蹭,我不介意把她扔在路边,省得她脏了我的车。”
这分明是最后的通牒,威胁的意味直白又残酷。
云瑾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他太清楚洛枫聿的性子,这人向来说到做到,绝无半分玩笑。
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报出了地址:
“云镜壹号!”
洛枫聿抱着浑身软塌的云舒奈,径直踏入云镜壹号的大堂,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向怀中昏沉的人,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开锁。”
云舒奈的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听到声音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迷离的眸光里蒙着一层水汽,混沌中似是辨出了熟悉的环境。
竟乖乖地抬起脸,对着门锁的识别屏凑了凑。
“嘀——欢迎回家。”
机械女声刚落,厚重的实木门便缓缓滑开。
洛枫聿没再停留,抱着她大步穿过客厅,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敲出冷硬的回响,一路直达主卧。
不等脚步站稳,他便猛地松开手,云舒奈像团没骨头的软棉,重重摔在铺着真丝床品的大床上。
发出一声轻闷的响动,身体也随着床垫的弹性微微弹了弹。
洛枫聿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随即抬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襟——
明明上面没有半分尘土,可那动作里的嫌弃却毫不掩饰,仿佛方才触碰过她,是沾了什么难以洗净的污渍。
云舒奈被这一摔震得稍稍回神,朦胧中见洛枫聿转身要走,心尖骤然一紧。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衬衫上,哭腔细碎又卑微:
“枫聿哥哥……不要走……别走……”
“放开。”
洛枫聿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分。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去挣,却也没有半分回应,浑身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僵硬,像是被触碰的地方都让他不适。
“我不放!”
云舒奈反而抱得更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腰侧。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泪水浸透了他的衣料:
“枫聿哥哥,我,我喜欢你……”
这话像一根刺,骤然刺破了洛枫聿眼底最后的平静。
他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冷得能冻死人,薄唇勾起一抹讥讽:
“你们云家人的感情,还真是廉价。”
话音落,他终于动了手,手指用力,一寸寸掰开云舒奈环在他腰上的手,动作干脆又冷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完全挣脱的瞬间——云舒奈突然浑身一僵。
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冲破喉咙。
“哇”的一声,胃里的污秽尽数吐在了洛枫聿的胸前和小腹,刺鼻的酸腐味瞬间弥漫开来。
“恶心!”
洛枫聿的眉头猛地紧锁,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嫌恶与不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骂出声。
他一把推开还瘫在床边的云舒奈,嫌恶地扯了扯被弄脏的衬衫,转身就冲进盥洗室,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