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那幅相片,洛绾昭心头的疑云就越浓,只觉哪里都透着说不出的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指尖轻拂过墙面的相框,指腹蹭过冰凉的玻璃面。
低低的呢喃在空荡的房间里散开,只剩自己能听见。
洛绾昭眯紧了眼,目光死死锁在相片的背景里——那该是一场私人宴会。
阮念身后攒动着三三两两交谈的人影,杯盏交错间尽是模糊的轮廓。
她逐一审视,指尖在玻璃上虚点着排查,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肯放过。
猛地,她的视线定住了!
相框角落,一道深蓝色的侧影撞入眼底,洛绾昭下意识凑近。
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怎么……这么像一个人……”
又是一记心头震!
她眼前骤然一亮,瞳孔骤缩,忙捂住嘴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颤抖:
“这……这不是林纪川吗?”
指尖慌乱地擦过玻璃上的浮尘,仿佛这样就能让那道侧影更清晰些。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错愕:
“怎么会……”
指腹不自觉抚上相片里的林纪川,目光又落向他的衣着:
“怎么还穿着英赫的校服……”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线索在脑海里交织,一个讳莫如深的秘密正缓缓浮出水面。
按时间推算,若这角落的人真是林纪川,校服便证明是高中时期。
看两人的面部神态,绝非稚嫩的高一,大概率已是高三。
可那个时候,阮念明明该为云瑾辰挡下那颗子弹,相片里的她,肩膀却光洁如初。
别说伤口,连半分疤痕都没有……
“果然有问题!”
洛绾昭低喝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便要对着相框拍下这关键疑点。
偏偏此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步逼近。
洛绾昭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目光急遽扫过四周。
最后一把拉开衣柜门,闪身躲了进去,轻轻掩上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和门外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衣柜里的黑暗裹挟着布料的霉味,洛绾昭死死捂住嘴。
连呼吸都调成了极浅的频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房门口,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
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气流,拂动了衣柜门的缝隙,透进一缕微弱的光线。
“什么人!”
暗卫低沉的喝问带着凛冽的警惕,像冰锥刺破了房间的寂静。
洛绾昭浑身一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连动都不敢动。
她能想象到暗卫此刻正眼神锐利地扫视房间,目光掠过墙壁上的相片,掠过敞开的阳台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的腿因为长时间蜷缩早已发麻,神经紧绷得几乎要断裂,只能在心里祈祷暗卫不要多做停留。
“怎么了?!”
另一个暗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急促,脚步声随之踏入房间。
“阮少主的房间阳台门开着,我怀疑……”
先前进来的暗卫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
“哼……她就算了吧。”
后进来的暗卫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免得到时候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再丢个什么不值钱的东西,转头就赖在咱们头上。”
话语间的嫌恶显而易见,显然对阮念积怨已久。
先前进来的暗卫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洛绾昭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向阳台,大概是检查了一番。
随后又折返回来,关门声、锁孔转动的“咔哒”声接连响起,房间彻底恢复了寂静。
直到那两道脚步声彻底远去,洛绾昭才敢松开捂住嘴的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衣服上。
她挣扎着想从衣柜里爬出来,麻木的双腿却突然一软。
情急之下,她胡乱伸手一抓,恰好拉住了衣柜内侧的一个金属挂钩。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械声响在耳边响起,洛绾昭还没反应过来。
背后的木板突然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灰尘和纸张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洛绾昭瞳孔骤缩,震惊地瞪着那个突如其来的通道,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忐忑像潮水般淹没了她,一边是未知通道里可能藏着的危险,一边是相片里的疑点和阮念身上的秘密。
两相拉扯间,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勉强照亮了前方狭窄的路径。
她半弯着腰,双手紧紧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顺着通道往里挪动。
通道比想象中更窄,两侧的木板粗糙地摩擦着她的胳膊。
空气中的灰尘让她忍不住想咳嗽,却又只能强忍着憋回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间突然豁然开朗,洛绾昭松了口气。
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抬手四处摸索,终于在墙壁上摸到了一个开关。
“啪”的一声,开关按下的瞬间,整间屋子骤然灯火通明。
洛绾昭下意识眯了眯眼,待视线适应后,她彻底僵在了原地。
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亮起的光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这是一间不大的工作室,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
上面堆满了散乱的资料、标记着重点的笔记本,还有几台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
而最让她心神巨震的,是书桌对面的那面墙——整整一面墙,没有任何装饰。
却被密密麻麻的纸张、照片和红线铺满,构成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信息网。
所有的核心,都指向同一个人——云瑾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