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来人是洛枫聿时,她瞬间敛去愁容,立刻换上甜笑起身迎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亲昵:
“枫聿哥哥!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
洛枫聿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
周身所有的杀气与怒意全都死死锁定在云瑾辰身上,步伐迅猛地直冲而去。
云瑾辰早察觉到来者不善,原本慵懒靠在办公椅上的身形缓缓站直。
狭长的眼眸微眯,冷静地望着眼前这头濒临失控的暴怒雄狮,神色沉冷。
洛枫聿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全身力气尽数灌注在拳头上。
抡圆胳膊带着破风之势,狠狠朝着云瑾辰的脸颊挥去。
云瑾辰虽有所防备,下意识偏头躲闪,可洛枫聿这一拳力道太过迅猛,依旧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下颌角。
“砰!”
沉闷的击打声清晰响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云瑾辰身形猛地踉跄后退。
脚步慌乱地撞在了办公桌边缘,嘴角瞬间溢出一丝淡红,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痕。
云舒奈彻底吓傻了,脸色惨白如纸,愣了两秒才慌忙冲上前想要阻拦,声音带着哭腔:
“枫聿哥哥!别打了!”
“云瑾辰!你他妈是人吗?!对一个女生下这种狠手,你算什么东西!”
洛枫聿嘶吼着,双目赤红,追上去便要挥出第二拳。
云舒奈不顾一切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
“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啊!”
“滚!”
洛枫聿猛地转头怒吼,声线里的暴戾与戾气吓得云舒奈浑身一抖,下意识松开了手。
趁这间隙,洛枫聿第二拳再次狠狠砸出,精准落在云瑾辰的胸口。
本就大病未愈、贸然出院的云瑾辰闷哼一声,胸口传来剧烈钝痛。
本就时常天旋地转的脑袋此刻更是昏沉不已,身形晃了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撑着办公桌勉强站稳,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抹掉嘴角的血迹,冷声道:
“洛枫聿,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洛枫聿压根不搭理他的质问,满心满眼都是病床上虚弱的洛绾昭,此刻只想狠狠教训眼前这个始作俑者。
他猛地扑上前,一手揪住云瑾辰的衣领,另一拳再次挥出,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洛枫聿身形挺拔有力,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招招狠厉;
云瑾辰本就身体虚弱,前段时间贸然出院,头晕的毛病更加没有好利索。
打斗间脚步虚浮,头晕目眩的症状愈发严重,防守渐渐吃力,彻底落了下风。
云舒奈看着哥哥节节败退,心疼又害怕,不顾一切地扑到两人中间。
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云瑾辰身前,想要隔开两个暴怒的人。
此刻杀红了眼的洛枫聿根本收不住力道,拳头挥出的瞬间,竟不慎狠狠砸在了云舒奈的后背上。
“唔——”
云舒奈吃痛闷哼一声,身子往前一扑。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洛枫聿最后的耐心,他怒目圆睁,朝着云舒奈暴吼:
“我他妈让你滚开!别在这碍事!”
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云舒奈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
却依旧咬着唇不肯后退,死死抱着云瑾辰的胳膊,将他护在身后。
“别碰她……奈奈,你先走,别管我。”
云瑾辰脑袋昏沉得几乎站立不住,脸色苍白如纸。
气息微弱地推搡着云舒奈,声音带着无力的隐忍:
“有什么事,冲我来……”
洛枫聿猛地攥紧云瑾辰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疼惜与愤怒,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质问:
“你也知道护着女人?怎么,只有你妹妹是女人,我妹妹就活该被你欺负、被你糟践吗?”
他整张脸都绷得极紧,眸底血色蔓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蚀骨的冷意。
云舒奈彻底懵了,眼泪挂在眼角,怔怔地望着他:
“枫聿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洛枫聿目光死死钉在云瑾辰脸上,声音里藏着压抑已久的隐忍:
“洛绾昭喜欢你,我这个做哥哥的,明知道她一腔孤勇,还是选择尊重她,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这不代表,你可以蹬鼻子上脸,肆无忌惮地伤她!”
云瑾辰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本就挂了彩,唇角带着血痕,脸颊泛着青紫,这一笑非但不狼狈,反而生出一种破碎又邪魅的衰败美感,美得惊心,也凉得刺骨。
他强撑着虚软的身体,后背牢牢抵着墙壁,缓缓抬手,一根一根、不轻不重地掰开了洛枫聿攥着他衣领的手。
动作轻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洛枫聿那双与洛绾昭如出一辙的眼眸里。
像是在望着他,又像是透过他,望着那个藏在心底、却死不承认的人。
声音轻飘飘的,凉得像冰:
“别把她的感情说得那么神圣。实际上,虚伪,又廉价。”
那一眼很深,很沉,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可说出口的话,却锋利如刀,一刀扎在洛枫聿心上。
洛枫聿气得浑身发颤,接连点了三下头,每一下都带着决绝:
“好……好!好一个虚伪,好一个廉价!”
他猛地扫过眼前两人,最后目光落在哭红了眼、满脸无措的云舒奈身上,只停顿一瞬,便彻底冷了下来。
“从今往后,我洛枫聿权当不认识你云瑾辰。你云家,与我洛家,势不两立。”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转身便要走。
衣角却突然被轻轻拽住。
云舒奈坐在地上,泪眼朦胧,指尖死死攥着他西装的下摆,声音哽咽又卑微:
“洛枫聿……别这样。”
洛枫聿的身形猛地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叫他枫聿哥哥,而是连名带姓,轻得像一阵风。
他没有低头,没有看她,只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不肯弯折的刀。
良久,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却依旧冷硬:
“今天误伤了你,对不起。”
话落,他的手握住她攥着衣摆的手,微微用力,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