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双脚刚一沾地,膝盖处传来的剧痛便瞬间席卷全身,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绾昭!”
“昭昭!小心!”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慌了神,下意识地朝着她扑了过去,谁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失控下床。
惊呼声还未消散,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便从病房门口斜插而入。
就在洛绾昭失重的身体即将重重砸向冰冷地面的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臂膀如铁钳般狠狠捞住了她的腰腹。
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带着不容抗拒的安全感,硬生生将她下坠的身体稳稳托住。
洛绾昭惊魂未定,整个人下意识地依附在那只温热而有力的臂膀上,心脏狂跳不止。
她强忍着膝盖传来的钝痛,狼狈地猛抬头,撞入一片阴影之中。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连帽卫衣。
帽子压得极低,脸上还严严实实地罩着一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
陌生的装扮让洛绾昭心头一紧,正疑惑这突如其来的援手是谁时——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熟悉的低沉嗓音,懒洋洋地在她头顶响起。
“再这么冲动,真把骨头伤到了,下半辈子就瘸着过吧。”
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狭长勾人的丹凤眼,眼底噙着几分打趣的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霖?”
洛绾昭浑身一僵,这声音她绝不会认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人,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沈霖没说话,只是长臂一收,半扶半抱地将她绵软无力的身体重新送回病床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待她坐稳,他才慢条斯理地抬手,先是摘下了头顶的帽子,随即扯下了脸上的口罩。
一张干净清冽、青春阳光的脸庞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眉眼舒展,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正是那个凭借一部文艺片横扫各大奖项、拿下上一届影帝桂冠的沈霖。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王诗芮原本冲在最前面,此刻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地震,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连呼吸都忘了。
沈霖?!
这可是沈霖啊!
她身为公关人员,平日里虽在圈内打转,却因职位性质,不需要在片场待着,极少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种顶流影帝。
今天不过是出于情谊来探望洛绾昭,谁能想到竟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撞见本尊?
巨大的惊喜和震惊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被定格的木偶。
沈霖似乎察觉到了王诗芮那近乎失态的反应。
他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即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对着她比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嘘”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洛绾昭。
慵懒地往后一靠,斜倚在冰冷的窗台上,姿态随意又散漫。
“怎么?很意外?”
洛绾昭扶着膝盖,指腹按压着隐隐作痛的红肿处,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沈霖,语气里带着未散的疼意与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霖逆着病房的光站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后晕开一层浅金。
衬得他眉眼愈发柔和,嘴角噙着的笑意却带着几分狡黠:
“我出现在这里才不意外吧?”
洛绾昭愣了愣,随即抬手轻拍了下额头,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军区医院本就是沈家的产业,她抿了抿唇,又问:
“那你来是?”
话音刚落,沈霖便对着门口扬了扬下巴,清越的嗓音落下:
“进来!”
下一秒,一名护士推着轮椅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金属轮轴在地面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洛绾昭瞥了眼那轮椅,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
“不行不行,今天是《凤阙瑶》的剧宣日,坐这个去像什么话,太难看了。”
“他说的没错,伤到骨头可不是小事,真落下病根,以后走路都困难。”
一道清冷又温和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简约白大褂的女子走了进来。
身姿挺拔,眉眼间与沈霖有着几分相似的清隽,气质却更显沉稳知性。
洛绾昭怔怔地看着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沈霖,心中的猜测渐渐清晰,连忙收敛了神色,恭敬地开口:
“您是沈教授?”
沈茉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洛绾昭身上,见她虽面色苍白,却已换上了精致的剧宣礼服。
裙摆垂落,衬得她眉眼如画,周身透着难以遮掩的耀眼光芒,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她收回目光,轻笑一声:
“见外了,我跟沈霖一般大,叫我沈茉就行。”
“那您也大我三岁,该叫沈茉姐。”
洛绾昭弯了弯眼,语气乖巧。
一旁的沈霖见状,立刻凑上前,不要脸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邀功似的调侃:
“那你得叫我霖哥,我也大你三岁。”
洛绾昭看了眼身旁的沈茉,想着当着长辈的面不宜胡闹,便顺从地轻声唤道:
“沈霖哥。”
“装什么啊?不用听他的!”
沈茉无奈地白了沈霖一眼,语气里满是对弟弟这般幼稚行径的无语,却又透着几分纵容。
“不过,洛小姐,这小子有一点说对了,你的腿目前不宜下地行走。”
沈茉语气笃定,伸手将轮椅又向病床边推近了几分,金属扶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带着不容拒绝的专业态度。
洛绾昭看着近在眼前的轮椅,又抬眼望向沈霖,眼底满是为难。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围在病房里的众人,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不能耽误的剧宣大局,一边是不容忽视的腿伤,两难之下,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