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包在我身上!就这两天吧,等我信!”
她说着,又毫不见外地夹起最后一个水晶虾饺塞进嘴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偶尔的交谈声。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保温袋已经空了,精致的白瓷碟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云舒奈下意识地伸筷子想去夹,却只捞了个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碟子,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尴尬的舔了舔嘴唇,带着几分歉意看向洛绾昭:
“抱歉啊姐姐,原本给你带的,结果我给吃光了……”
那副懊恼又可爱的模样,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在密谋大事。
洛绾昭看着她这副模样,紧绷了几日的心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
“没事!想吃我请你吃,下次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云舒奈眼睛一亮,立刻忘了方才的窘迫,叽叽喳喳地又和洛绾昭聊起了家常。
从剧组的趣事说到云家的琐事,气氛轻松又温馨。
待聊得差不多,云舒奈看了看时间,便起身准备离开。
“姐姐,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脸上是纯粹的关心。
“好,路上小心。”
洛绾昭目送着她轻快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她靠回沙发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深处,是运筹帷幄的沉静。
接下来几日,洛绾昭深居酒店,潜心研读剧本,几乎足不出户。
腿上的伤势在静养下恢复得极快,虽已能下地行走可步履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跛。
除了奔跑与剧烈动作,日常拍摄已无大碍。
这天清晨,洛绾昭正对着镜前梳洗,准备前往片场,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叩门声。
“谁啊?”
她侧头看向一旁正替她整理衣物的佳倪,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估摸着是歆悦,我去看看。”
佳倪应声放下衣物,快步走向玄关。
门一开,佳倪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望着门外的人,一时竟忘了动作。
“佳倪?怎么了?”
洛绾昭见她迟迟未归,心头微疑,撑着身子起身,带着那点微跛的姿态缓缓走到门口。
抬眼望去,门外赫然站着导演王烨,身后还跟着一众剧组人员,人人手里都提着礼盒,浩浩荡荡地堵在门口。
洛绾昭微怔,一时有些无措:
“这……这是?”
“洛小姐!”
王烨未等进门,便已深深鞠下一躬,姿态谦卑至极,语气里满是愧疚:
“实在对不住!是我疏忽大意,才让您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罪有应得!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洛绾昭神色平静,依旧保持着晚辈的谦和,不卑不亢道:
“王导,您带这么多人进来,屋里也坐不下,不如您先进来说话。”
王烨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他本以为会迎来冷脸甚至斥责,可眼前的洛绾昭非但没有发作,反而主动邀他进屋。
“好。”
他应声,独自走进房间,却特意留着房门半敞,让外面的人能隐约听见屋内动静,却又听不真切。
“王导请坐。”
洛绾昭抬手示意,语气淡然。
王烨却站着不动,眉头微蹙,神色焦虑,始终不敢落座。
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试探着她的态度:
“洛小姐,您有话不妨直说。”
洛绾昭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王导这是心虚了?连杯茶都不敢喝?”
这话一出,王烨脊背瞬间绷紧,如临大敌般再次躬身:
“洛小姐,片场那日确是我的错,您想怎么处置我都认!辞呈我已经递去总部了。”
洛绾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悠然:
“若是我说了算,那我请你,继续把这部戏导完。”
王烨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什么?你……你不恨我?”
“自然是恨的。”
洛绾昭抬眸,目光清明:
“只是冤有头债有主,这场事故背后的人我心里清楚。我的恩怨,不会牵扯无辜之人,所以,我不怪你。”
她说着,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缓缓推到他面前。
王烨望着那杯茶,依旧不敢动,神色复杂。
“放心,没毒。”
洛绾昭轻笑一声,语气轻松。
王烨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她的气度与格局,远超自己所见的所有人。
他双手捧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茶杯见底,瓷杯轻磕桌面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王烨攥着空杯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的愧疚与忐忑尽数化作滚烫的感激,鼻尖竟有些发酸。
洛绾昭缓缓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迈步时那丝微跛依旧隐约可见。
她朝着王烨伸出右手,指尖干净修长,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
“喝完这杯茶,过往一切烟消云散,你好好导戏,我好好演戏,从此互勉。”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击碎了王烨心底所有的不安。
他猛地回过神,连忙放下茶杯,双手紧紧握住洛绾昭的手,掌心满是薄汗,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洛小姐,谢谢您,谢谢您的大度!我王烨向您保证,往后必定倾尽所有,把这部戏拍好,绝不再出半点纰漏!”
他握得郑重又用力,满是敬重与感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的胸襟,让他打心底里折服。
洛绾昭轻轻抽回手,目光转向门外依旧提着礼盒、神色忐忑的剧组众人,眉眼温和,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至于送的那些礼,心意我收了,东西就给剧组人平分了吧。剧组上下连日赶工,大家都辛苦,这些东西分给众人,也算聊表心意。”
她从不是贪图身外之物之人,这场意外本就不是王烨本意,更何况剧组工作人员连日为了补拍进度奔波操劳,远比她更需要这些慰藉。
王烨看着她通透淡然的模样,知道她向来言出必行,也不好再勉强,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