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的话像颗石子,狠狠砸进洛绾昭的心湖。
她猛地瞪大眼睛,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直白又强势地戳破她的心思,更没想过会被这样逼着直面自己的内心。
“别再磨磨唧唧的了!”
沈霖看着她迟疑的模样,愤愤不平地提高了音量:
“你要是洛绾昭,就给我挺胸抬头地去!”
“那阮念她……”
洛绾昭张了张嘴,还是带着几分犹豫,下意识地提及了那个挡在她与云瑾辰之间的人。
“放心,一会我负责帮你把云瑾辰约出来,你就在这儿等他。”
沈霖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洛绾昭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沈霖,眼中的迟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坚定。
“好!”
这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却也让她心头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沈霖看着她终于下定决心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藏着难以言说的失落。
“我等你……好消息。”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他深深地看了洛绾昭一眼,那目光里有祝福,有释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怅然。
随后,他转身快步离开,墨绿色的礼服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洛绾昭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头竟也莫名地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她不知道这份失落从何而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
说不出的酸涩,混着即将去争取的期待,在心底悄悄蔓延。
走廊里只剩微弱的壁灯亮着,暖黄的光被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洛绾昭轻轻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百无聊赖地勾捻着裙摆上的轻纱,一下又一下,心却悬在半空,七上八下,满是忐忑不安。
她一会儿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一会儿又怕云瑾辰根本不会来,思绪乱糟糟地缠成一团。
正出神的间隙,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洛绾昭瞬间绷紧了神经,立刻站直身子,警惕地望了过去。
昏暗的光线里,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缓缓出现,正一步步朝她走近。
距离尚远,她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辨不清面容。
洛绾昭下意识往前挪了几步,眯着眼仔细辨认,想确认来的人究竟是不是云瑾辰。
身影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是云瑾辰。
他手里捧着一叠文件,始终垂着眼,头也不抬地往前走,周身的冷戾气息在狭长的走廊里弥漫开来。
洛绾昭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明明话就在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就那样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云瑾辰面无表情地从自己面前径直走过。
没有停顿,没有侧目,仿佛她只是一个走廊里的摆设。
她心里越来越急,又慌又恼,恨自己关键时刻偏偏开不了口。
直到云瑾辰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拐角,她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
“云瑾辰!”
前方的脚步顿住。
云瑾辰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随后慢慢转过身。
洛绾昭心头一紧,立刻提起裙摆,小步朝他跑了过去。
裙摆轻轻翻飞,在昏暗灯光下,她竟像个不顾一切穿梭在林间的精灵。
站定在他面前时,她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云瑾辰……我有话跟你说。”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可云瑾辰的眼神轻飘飘的,淡漠又疏离,甚至可以说,他眼底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
下一秒,寒意骤升。
他冷眼斜睨着她,薄唇吐出一句刺骨的话:
“云瑾辰?你也配这么叫我?”
洛绾昭心头猛地一凉,完全没料到他一开口就是这般羞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慌与委屈,硬着头皮改口:
“辰总,我们谈谈。”
云瑾辰眉梢微挑,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一句话落下,洛绾昭的心瞬间空了一拍。
你我之间。
连一句“我们”,她都不配。
云瑾辰眼底只剩彻骨的厌烦,懒得再跟她多费一字,转身便要迈步离开,周身的冷意丝毫没有消减。
洛绾昭心头一急,再也顾不上其他,脱口而出:
“你不是说!我是你外面的……”
情妇,那两个字堵在喉咙口,她终究是羞于说出口。
声音戛然而止,可这番话,已然是她能放下所有尊严,用来拖住他的唯一办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瑾辰的脚步果真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阴鸷的笑,那双桃花眼此刻只剩冰冷的恶意,没半分温度。
不等洛绾昭反应,他大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钳制住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由分说便将人拽向一旁。
走廊侧边是一间闲置的宾客休息间,他直接拽着她推门而入,手腕一甩。
“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随即利落按下门锁,将所有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
云瑾辰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着洛绾昭逼近,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他每靠近一步,洛绾昭便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到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颤抖,声音发颤地唤道:
“辰……辰总……”
退到最后,腿弯狠狠撞上沙发边缘,洛绾昭重心不稳,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可云瑾辰依旧没有停步,继续俯身逼近,直到将她彻底困在沙发与自己之间,退无可退。
下一秒,他一只手猛地扣住洛绾昭的后脖领,指尖用力,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欲。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却淬着刺骨的嘲讽与恶意,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谁会找一个木头当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