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荒野,在靠近索托城郊外的一处隐蔽树林里,唐昊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沉默不语的唐三,深吸了一口气。
“小三,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唐昊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透着一丝不舍。
唐三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父亲,您不和我一起走吗?”
好不容易见到了父亲,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唐三心里其实是非常渴望能留在唐昊身边的。
唐昊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我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我的武魂被人打出了裂缝,经脉也受了重伤,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长时间闭关休养。”
唐昊看着儿子,认真地解释道,
“而且,我身上的麻烦太多了。武魂殿的人一直在找我。如果我把你带在身边,不仅无法照顾你,反而会让你陷入无休止的追杀之中。那不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
唐三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父亲的苦衷。以他现在的实力,跟在父亲身边确实是个累赘。
“你回史莱克学院去。”
唐昊伸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虽然那个玉小刚在蓝银草的修炼上错得离谱,但史莱克学院的环境,目前来说对你还是安全的。你就在那里安心修炼,记住蓝银王的话,以后的魂环,只能选生命属性的植物。”
在临走前,唐昊又严肃地指点了一下唐三的修炼,以及如何收敛自身第二武魂的技巧,防止他被一些魂师看出端倪。
“去吧。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我们父子自然会有并肩作战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唐昊没有再停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唐三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大亮,他才转过身朝着索托城的方向走去。
……
回到史莱克学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整个学院里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热闹切磋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压抑的气息。
唐三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直接朝着学院的医务室走去。
推开门,他第一个寻找的身影,就是小舞。
小舞正靠在最里面的一张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看到唐三走进来,小舞的眼睛瞬间亮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小舞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唐三赶紧快步走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舞,当时小舞一直在被水月儿限制,索性没受什么伤。
看到小舞没事,唐三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转过头,看向医务室里的其他病床。
戴沐白躺在靠窗的位置,伤得比小舞重得多。他的右臂不仅骨折,而且被火无双狂暴的火属性魂力灼伤了经脉,整条胳膊肿得像个大腿,至少还需要在床上躺好几天才能下地。
马红俊也是一脸的淤青,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朱竹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有些疲惫。
整个房间里,唯一一个几乎毫发无损的,就是那个名叫韩音的新来的辅助系女孩。她正端着水盆在病床间忙碌,眼神里还残留着那场单方面屠杀带来的恐惧。
看着伙伴们这副凄惨狼狈的模样,唐三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们史莱克七怪在索托城大斗魂场也是风光无限,豪取连胜,被所有人誉为怪物天才。他们自己也觉得,同龄人中已经鲜有对手。
可昨天的那场遭遇战,却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尊严和自信,放在地上踩得粉碎。
对方甚至连主力都没上全,只用了几个替补和随意的阵容,就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种在绝对实力面前的绝望感,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进了唐三的心里。
而更让他感到悲哀的是,导致他昨天毫无还手之力的原因之一,竟然是他一直引以为傲,坚信不疑的修炼路线。
就在唐三站在病床前发呆的时候。
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玉小刚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他得知唐三被带走,在原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痕迹,回到学院后也是一夜没合眼,心里充满了担忧和焦虑。
一进门,玉小刚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唐三。
他那张僵硬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唐三的肩膀。
“小三!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玉小刚一连串地抛出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关心。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听到老师这般关心自己,唐三心里一定会觉得非常温暖和感动。
但是现在。
当他看到玉小刚这张脸,听到他的声音。唐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的,全是蓝银王在森林里说过的那些话。
“你的武魂根本不是蓝银草,是蓝银皇。”
“附加毒性是在压制你的血脉,是在你的本源里倒毒药。”
“你的魂环搭配出了大问题,你走的完全是一条背道而驰的错路。”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气,瞬间从唐三的胸腔里窜了上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作父亲的男人,看着这个整天把“没有废物的武魂”挂在嘴边的理论大师。
他真的很想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连蓝银草的本质都分不清?
为什么要把那些毒属性强加在自己身上?就为了验证他那些可笑的理论,就要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吗?
唐三的手指在袖子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扣进了掌心,甚至刺破了皮肤。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唐三是个传统甚至有些迂腐的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他骨子里的性格,让他做不出那种当面撕破脸皮、痛骂恩师的事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勒在唐三的脖子上。玉小刚虽然在理论上错得离谱,差点毁了他的根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几年里,玉小刚在生活上对他的照顾也是真心的。
感情和理智在唐三的脑子里疯狂拉扯。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怒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但身体的僵硬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抗拒。
唐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肩膀脱离了玉小刚的双手。
“老师。”
唐三的声音很低,也很平淡,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充满敬意和亲近的温度。
“我没事。父亲他看我受伤严重,就把我带走治疗了一下。我的腿已经接好了,内伤也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