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常年透着锐利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死死盯着手里的册子，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云天……”
杨无敌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孙子，
“这东西是哪来的？你……你去昊天宗了？”
杨云天随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点了点头，
“去了一趟，看他们库房里的东西挺多，就顺手拿了点利息回来。”
看着杨无敌还有些发愣的样子，杨云天笑了笑，接着说道：
“不止是拿了点东西。前两天我去了一趟武魂城。当年带头追杀我们破之一族的那个魂斗罗，叫赫尔曼的，我已经把他宰了。”
演武场上，瞬间陷入了寂静。
杨无敌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昊天九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几年前的画面。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儿子儿媳，无数族人.....
今天。
自己的孙子，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当年带头追杀他们的仇人死了，而且还把武魂殿和昊天宗一起算计了进去。
杨无敌深吸了一大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他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杨云天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杨云天的肩膀都有些发麻。
“好小子……”
杨无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畅快和欣慰。他看着杨云天那张已经褪去青涩变得成熟的脸庞，缓缓说道：“你长大了。”
听着这句充满了长辈感慨的话，杨云天也收起了平时的那股随意。
他站起身笑道：“长大了，也还是您的孙子。”
“爷爷，杀一个赫尔曼，顺走一本破书，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您也别急着感慨。”杨云天看向远处的群山，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带您打上昊天宗的山门。我们要让他们当初做出的那些抛弃我们的决定，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听到“打上昊天”四个字，杨无敌原本还有些泛红的眼眶，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斗志所取代。
他猛地握紧了手里的破魂枪，枪杆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好！”
杨无敌仰头大笑了一声，声如洪钟般在演武场上回荡，“老子就等着那一天！打上昊天宗！”
……
离开了后山演武场，杨云天直接去了学院深处的另一栋独立小楼。
这里是帝如烟的住处之一，她有好几个住处，纯看每天的心情。虽然她现在对外宣称叫帝如烟，但杨云天在私底下还是习惯叫她瑞兽。
刚推开门，杨云天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房间里的画风，和外面那些拼命内卷修炼的学生相比，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地毯上到处都是零食袋子和果壳。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软床上，乱七八糟地堆着近百本厚厚的书，活像座小山。
而我们尊贵的星斗大森林帝皇瑞兽，正四仰八叉地趴在那堆书山中间。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肉干，两条白皙的小腿在半空中晃悠着，手里捧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言情小说，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傻笑。
杨云天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床头柜。
“咚咚。”
瑞兽头都没抬，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闹，看到关键地方了，这反派马上就要被甩了，太刺激了。”
杨云天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你老实告诉我，你来人类世界这段时间，到底有多久没正经修炼过了？”
听到“修炼”这两个字，瑞兽这才把脸从书本里抬起来。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杨云天，然后呆呆地摇了摇脑袋。
“修炼？我为什么要修炼？”
瑞兽理直气壮地咬了一口肉干，
“我可是瑞兽耶！我现在的实力在你们人类世界已经很强了呀，除了你和那几只老怪物，谁还能打得过我？我出来就是为了体验生活的，谁要天天坐在那里打坐啊，多无聊。”
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模样，杨云天也是气极反笑。
他直接把手里剩下的那份《昊天九绝》拓印本扔到了瑞兽的脸上，刚好盖住了她那本书。
“别看你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了，看看这个。”
杨云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里面记录了一些关于肌肉控制和发力的技巧。你平时也不怎么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魂技，基本都是靠肉身力量碾压。你尝试着去学习运用一下这些发力法门，看看能不能结合你的身体素质，打造出属于你自己的独门技艺。”
其实，杨云天把这东西给瑞兽，也是带着一点实验性质的。
瑞兽虽然平时看起来懒散，但她走的路子，也是极致之力，都是追求最纯粹的肉身与力量的极致。而且最关键的是，瑞兽的身份摆在那里。
作为斗罗大陆魂兽气运的汇聚体，她的运气简直逆天。
别人可能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招式，她没准随便翻两页书，打个喷嚏就能产生不一样的灵感，甚至稀里糊涂地创造出某种恐怖的技巧。这种气运之子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然而，瑞兽扒拉下脸上的册子，随便翻了两页，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怎么全是字啊，连个插图都没有。”
瑞兽满脸抗拒地把册子扔到一边，开始日常抱怨，“我大老远从星斗大森林跑出来，就是为了不被帝天他们逼着学习。怎么来到人类世界，还要被你逼着修炼啊？不练不练！”
看着这头试图撒泼打滚的瑞兽，杨云天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发火，只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床上那一堆堆像小山一样的小说。
“嗯……”
杨云天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语气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毛。
“瑞兽大人，这些书应该都是你在天斗城里跑了十几个书店才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绝版吧？”
瑞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对啊对啊，本瑞兽看的小说一定是最好的，都可难找了。”
“这就对了。”
杨云天依然保持着那种微笑，声音却透着一股赤裸裸的威胁，
“你也不希望……在某一天阳光明媚的早晨，你醒来的时候，发现你的这些宝贝小说，突然被人残忍地杀害，撕成一地的碎片，或者被一把火烧成灰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