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信,将其封好后,唐啸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开始仔细复盘整件事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抛开情绪,用理智去推理想象那个贼的身份。
推着推着,唐啸发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是实力。
这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昊天宗,避开所有的暗哨和阵法,还敢在六个封号斗罗的眼皮子底下作案,这份隐匿的本事和手段,绝对是封号斗罗级别的。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那种站在大陆顶尖的绝世强者,完全没必要干这种偷偷摸摸的苟且之事。以昊天宗现在的底蕴,如果真有强者打上门,正面对抗他们也未必怕。
所以,这人应该是个手段特殊的封号斗罗,但他自知正面对抗打不过昊天宗的六位封号斗罗联手,所以才选择了这种下作的盗窃方式。
其次,是作案的动机。
如果只是一个独来独往的封号斗罗,他偷《昊天九绝》还可以理解,毕竟高级战技谁都不嫌多。但是,他为什么要偷那些普通的金魂币、铁矿石和低级药材?
到了封号斗罗这个级别,那些基础资源对个人的意义已经非常小了。
他大费周章地把几座库房搬空,只说明了一个问题:此人的背后,绝对有一个庞大的势力。他需要这些海量的资源去养活手底下的人,甚至去武装一支军队。
顺着这个思路,唐啸脑子里的怀疑对象范围,瞬间缩小了很多。
既有封号斗罗级别的高端战力,又有庞大势力需要海量资源的,这大陆上能有几家?
星罗和天斗两大帝国首先被排除。皇室虽然有钱有势,但他们手里并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封号斗罗,供奉的那些客卿不可能为了皇室跑来昊天宗冒这种险。
上三宗里的另外两家,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
确实有这个实力,但他们没有动机。大家都是同气连枝的宗门,就算有竞争,也不至于干出这种撕破脸皮的下三滥勾当。
难道……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三曜学院?
唐啸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三曜学院距离他们并不远,就在天斗帝国境内。而且据情报显示,三曜学院不仅有七宝琉璃宗宁风致的影子,里面还有独孤博和杨无敌坐镇。
可是唐啸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他认识独孤博和杨无敌。独孤博那条老毒蛇性格孤傲怪癖,让他去杀人放毒还行,让他去当小偷搬金魂币?打死他都不干。
至于杨无敌,虽然之前宗门确实有愧于他,但他更是个直肠子,宁可站着死,也绝不干这种鸡鸣狗盗的事。
排除了这些,最后剩下的,也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武魂殿。
唐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武魂殿家大业大,而且,武魂殿和昊天宗结怨已深,双方早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武魂殿派人来偷走《昊天九绝》,是为了研究破解昊天锤的方法。搬走资源,是为了削弱昊天宗的底蕴,防止他们出山报复。
这在逻辑上,简直完美契合。
可是,唐啸心里也有顾虑。虽然武魂殿的嫌疑最大,但他现在手里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直接把矛头指向武魂殿,一旦处理不好,提前引爆了双方的全面开战……
以昊天宗现在刚刚恢复的这点元气,真的能承担得起和武魂殿全面开战的后果吗?
唐啸停下脚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时间一天天过去,长老会那边催促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长老开始私下里串联,准备在半个月期限到的时候,直接联手逼宫。
若是真的丢失了这宗主之位,不说自己的处境,那昊弟又要面临什么?这几年长老经常提出让唐昊归还宗门传承魂骨,都是他来回和稀泥。
还有月华,几个长老根本不把月华当作自家人,只会不断的索取。
也因此,这宗主之位他绝对不会拱手相让,唐啸知道,自己被逼到了死角。
他现在无论如何,都必须给宗门上下,给那几个老家伙一个交代。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合理的“凶手”,来转移宗门内部的矛盾,让宗门不再内耗。
“既然找不到证据,那就只能是你了。”
唐啸眼神一沉,心里做出了决定。
放眼整个大陆,同时具备高端战力和庞大势力,且和昊天宗有死仇的,武魂殿的可疑性无疑是最大的。
把锅甩给武魂殿,长老们绝对会相信。因为在昊天宗所有人的心里,武魂殿就是最大的恶人,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他们都干得出来。
这样一来,不仅能保住自己的宗主之位,还能利用对武魂殿的仇恨,重新把一盘散沙的长老们团结起来。
想通了这一层,唐啸不再犹豫。
第二天一早,唐啸主动召集了所有的长老,在议事大厅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宗门会议。
当着所有人的面,唐啸脸色铁青地拍了桌子,将自己这几天“深思熟虑”的推理过程,一五一十地摆了出来。
从手段的分析,到庞大资源的去向,再到偷窃传承战技的动机。
最后,唐啸斩钉截铁地得出了结论。
“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是武魂殿干的!”
唐啸看着下方交头接耳的长老们,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只有武魂殿,才有这个实力和动机!他们是想兵不血刃地瓦解我们昊天宗的根基!”
果不其然,听到武魂殿这三个字,议事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原本还想着怎么把唐啸拉下马的几位长老,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长老们气得吹胡子瞪眼,纷纷拍案而起,怒骂武魂殿欺人太甚。
看着群情激愤的长老们,唐啸暗自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难关,算是暂时度过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应对武魂殿的威胁,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在这乱世之中,谁也无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