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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用某种极高明的易容手法。
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而且这种伪装极其完美,连她在宗门待了这么多年,身边的弟子们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陈长风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但他没有多看。
也没有发出任何惊讶的声音。
他是修仙者。
更是一个苟道者。
当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就当没看到。
这是生存法则。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强行按下,恢复了专注。
他将道袍后背完全剪开,将布料分到两侧。
露出了从肩到腰的完整后背。
那片肌肤上,三条灵脉的走向隐约可见。
灵脉在元婴老祖那一掌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微的淤青痕迹,沿着脊椎两侧向下延伸。
但在淤青之中,还夹杂着若干暗红色的细小点状斑痕。
那就是毒质结节在体表的投射。
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十多个。
比他之前用灵力探查时感应到的数量还多了几个。
情况严重。
“长老,开始了。”
陈长风压下所有杂念,将银针一根根排列在矮几上。
他右手食指咬破,一滴鲜血滴在第一根银针的针尖上,鲜血沿着针身向下蔓延,银针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赤色光芒。
精血入针。
这是他在那部残缺古籍中学到的最核心的技法。
银针不含法力,不会激活毒素的防御屏障。
但单纯的金属针刺入灵脉区域,也无法对高度固化的毒质结节造成任何影响。
精血是关键。
修士的精血中蕴含着生命本源之力。
这种力量不等同于法力,它更加原始纯粹。
其实属于阳性至刚之气。
而那些毒质结节,恰恰是阴寒属性。
阴阳相克,精血的至阳之气,可以中和结节外层的阴寒防护,使其软化松动,进而被银针物理剥离。
陈长风右手持针,左手两指并拢搭在枯木婆婆背部第一个暗红色斑痕旁侧的穴位上。
感应。
定位。
入针。
银针刺入皮下三分。
枯木婆婆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发出声音。
针尖上的精血渗入穴位,沿着灵脉壁缓缓扩散,接触到第一个毒质结节的瞬间。
“啊——”
枯木婆婆闷哼了一声。
那个结节的表面保护膜像。
是被烫到了一样急速收缩。
原本紧咬在灵脉壁上的根须开始松动。
陈长风趁机微微转动银针,以极其精细的手法将松动的结节,从灵脉壁上一点点剥离。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一个结节的剥离,需要整整半盏茶的时间。
枯木婆婆全程咬着牙,一声不吭。
金丹修士的心性,确实非同凡响。
第一个结节被剥离后,陈长风将银针缓缓抽出。
针尖上沾着一小团暗红色的东西。
那就是被剥离的毒质结节。
他将银针放到一旁的白布上,拿起第二根银针,继续操作。
一个。
两个。
三个。
半个时辰后。
陈长风停了下来。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脸色也比刚才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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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银针都需要他的精血来驱动。
半个时辰内连续施针六次,精血消耗不小。
但更大的消耗是精神上的。
这种针法要求施针者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针入穴位的深度、角度、力道都不能有丝毫偏差。稍有不慎,不但无法剥离结节,反而会刺伤灵脉壁,造成二次损伤。
“今天先到这里。”
陈长风松了一口气:“处理了六个结节,剩下的需要等灵脉自行修复两三天后,再进行下一次。”
枯木婆婆慢慢转过身,靠在了床头。
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至少那层青灰色淡了几分。
“手法很老练。”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你真的只是在古籍上学的?”
陈长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长老过奖。我是在传法阁的一篇残卷里学的基础理论,后面自己琢磨了很久。”
这当然是假话。
但枯木婆婆没有追问。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指了指床尾的木架。
“那上面有几件干净的道袍。帮我拿一件来。”
陈长风走过去,取了一件灰色道袍递过去。
枯木婆婆接过道袍,将剪开的旧袍褪下,动作间极为小心,始终背对着陈长风,用道袍和被褥遮挡着正面。
但即便如此,陈长风站在她侧后方的角度。
还是不可避免地瞥见了她颈侧和肩头的肌肤。
年轻。
与后背一样的年轻。
锁骨线条精致,颈项纤长白皙。
如果只看身体,这分明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
枯木婆婆将新道袍穿好,系好领扣,重新将那副苍老的面容转向了陈长风。
她浑浊的老眼看着他。
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几乎只有两人之间的三尺距离才能听清。
“你看到的东西。”
“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是请求。
是命令。
陈长风的脊背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那句话里蕴含的压迫感,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长老放心。”
陈长风点头,语气平静而诚恳:“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枯木婆婆盯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她微微点头。
“去吧。三天后再来。”
陈长风没有多留。
收起银针和白布,行了一礼,转身推门而出。
出门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
紧紧地钉在他的后脑勺上。
那目光一直跟着他走出石室、穿过窄径、离开传法阁的范围,才慢慢消散。
陈长风御剑飞回飞花峰。
夜风拂面,凉意沁人。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枯木婆婆的老态是伪装的。
她的真实容貌是年轻的。
很年轻。
金丹中期的修为,完全可以驻颜。
她不但驻颜了,而且驻得极好,那副身体的年轻程度,甚至超过了许多筑基后期的修士。
她用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
每一天。
每一刻。
无论在宗门议事、传功授课、还是大战冲阵的时候,她都维持着这副苍老的伪装。
这需要多大的毅力?
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容貌出众的金丹女修,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丑陋的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