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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可能的出口,都被重重封死。
太虚城的防御体系之严密,远超陈长风的想象。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修仙城池。
这是大商皇朝苦心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军事重镇。
“不过,还有一条路。”,柳若烟忽然说道。
陈长风抬头看她。
“城东北角有一座废弃的灵兽圈养场,因为前年一次灵兽暴动被毁弃了,至今尚未修复。圈养场的围墙已经坍塌大半,与城墙之间形成了一块约三十丈宽的荒芜地带。这块地带的防护阵因为围墙坍塌时的冲击受损,至今没有完全修复。灵力覆盖存在一个约两丈宽、持续约十息的间隙,但这个间隙的出现时间不固定,我观察了半个时辰,出现了三次,间隔分别是一刻钟、半刻钟和两刻钟。”
“这个间隙的位置与城墙紧邻。如果你能在间隙出现的瞬间翻越城墙,在十息内完成……”
“理论上可以不触发警报。”陈长风接过她的话。
“理论上。”柳若烟强调了这两个字。
陈长风闭目沉思。
风险极大。
但相比于其他路线,这已经是最可行的方案了。
他在心中反复推算。
城东北角的废弃灵兽圈养场。
距离阳仙庭约两千丈。
以他压低灵力的步行速度,需要约一刻钟。
加上翻越城墙的时间、出城后脱离范围的时间。
如果一切顺利,从踏出阳仙庭大门到安全脱离太虚城管辖范围,大约需要半个时辰。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这半个时辰内不被苏红衣她们五个发现。
不过……即便今夜出不了城,也无所谓。
只要能甩掉五女就足够了
找个地方蹲一晚,天亮再出城也未尝不可。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长风刚把柳若烟收回鬼兵符。
砰!一声巨响。
雅间的门。
被人从外面一把踹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灵木隔板上的隔音阵纹,在这一击之下寸寸龟裂。
淡金色的阵法残光,如碎萤般四散飘落。
三阶隔音阵,阳仙庭引以为傲的隐私保障。
在那一脚之下,如同纸糊的窗户。
瑶光和锦云同时惊叫出声,本能地往后缩去。
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那个,一身暗紫长裙,腰束银色细带,乌发高挽凤髻,鬓边垂着一缕碎发,妖媚的凤眼中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只有阴沉到了极点的冰冷。
武月天芳。
她身旁站着另一个身影。
苍白的面容,干枯的银发,深陷的眼窝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似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枯木婆婆。
两人身后,苏红衣、楚凌、沈夜、方觉、萧十二五女齐齐站着,脸色各异。
苏红衣嘴角挂着一丝“活该,你该死”的冷笑。
楚凌面无表情但眉心微蹙,沈夜蹲在角落里用那双圆眼睛死死盯着陈长风。
方觉低着头不敢看。
萧十二则张着嘴。
好奇地打量着屋中的各种春光美景。
瑶光最先反应过来。
她虽然不认识来人,但那股从门口涌进来的灵力压迫感。
让她浑身汗毛倒竖。这种程度的灵力波动。
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金丹?
不……
似乎比金丹还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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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锦云惊叫一声,整个人软倒在地。
她修为最低,仅炼气八层,在武月天芳不加掩饰的气场下,连站都站不稳。
瑶光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双腿在打颤,琉璃茶杯从手中滑落,灵茶洒了一地。
陈长风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极其复杂的运算。
第一个念头——跑。
第二个念头——跑不了。
第三个念头——完了。
武月天芳怎么会在太虚城?
太虚城是大商皇朝的地盘。
她一个魔道宗主,居然敢出现在皇朝修仙大城里,就不怕引来正道修士的攻伐?
不过武月天芳并没有穿着月心宗的道袍,而是穿着一件紫色法袍,这说明她应该伪装而来,说不定假扮什么正道宗门的长老。
但这些疑问与猜测,在此刻毫无意义。
因为她就站在面前。
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枯木婆婆手腕一翻,一道灰色灵光从指尖射出,分成两股,精准地点在瑶光和锦云的眉心。
两人双眼翻白,软绵绵地倒下,立即昏死过去。
金丹中期的震神术,对炼气修士来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枯木婆婆随即回身,让五女进入室内,然后将破损的门板扶正,从袖中取出一张二阶隔音符贴在门框上。
符箓亮了一下,新的隔音结界重新笼罩了整个房间。
做完这些,她退到一旁。
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盯着陈长风。
五名女鬼也站着不发话,眼角齐刷刷看向陈长风。
武月天芳缓步走到床前。
她的脚步很轻,暗紫长裙的裙摆拂过地上散落的灵茶和碎瓷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从容与危险。
她在床前站定。
凤眼微微眯起,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瑶光和锦云后,才将目光投向陈长风。
“好有兴致。”
四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嘲讽。
但陈长风听出了其中的温度——冰点以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行礼。
“弟子见过师尊……”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身上没穿东西。
方才双修调理灵力,需要肌肤直接接触传导,瑶光让他宽衣,他脱得干干净净,连中衣都没留。
之后柳若烟回来汇报情报,他急着分析逃跑路线,压根忘了穿回去。
所以此刻,当他从床上站起身,被褥顺着腿根滑落。
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武月天芳的凤眼,猛地睁大。
枯木婆婆抬起了头,在陈长风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皱了皱眉,便飞快地低了下去。
寂静,室内出了萧十二倒吸凉气的声音,根本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陈长风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武月天芳。
然后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宕机了。
“……”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息。
武月天芳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