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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轻不重。”
陈长风说:“派一队人出去,跟他们打一场。不要全歼,也不要输。打平就行。让他们觉得我们有实力,但又不至于逼他们出动元婴。”
武月天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红袖,你带人去。”
“是。”
红袖带着二十名内门弟子。
在边境与龙河宗的小队打了一场。
双方各有伤亡,最终各自退去。
铁龙尊者接到战报后,沉默了很久。
“月心宗……果然有古怪。”
他喃喃自语:“武月天芳那个疯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没有继续增兵,但也没有撤走边境的小队。
双方在边境线上对峙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在这短暂的平静中,陈长风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必须赶在风暴到来之前,完成那件事。
噬魂链符。
……
青虹受伤的消息,在月心宗内部传得很快。
符阵阁的精锐十去其八,青虹本人也闭关疗伤。
短期内她将无法理事。
原本被调去矿场戍边的青虹,如今是真的被困在了矿场。
不是被武月天芳困住,而是被伤势困住。
这一来一去,月心宗内部的权力天平,悄然发生了倾斜。
青木的机会,来了。
这一日傍晚,陈长风刚从符阵阁出来,便看到青木的贴身侍女站在落叶峰的石阶下,手中捧着一枚传音玉简。
“圣子大人,峰主请您今夜亥时前往竹舍后院一叙。”
又是竹舍后院。
陈长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青木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清冷如常。
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长风,许久未与你论道了。今夜月色尚好,来坐坐。”
没有“请”字,没有“务必”二字,但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比任何恳求都更难拒绝。
陈长风握着玉简,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他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但侍女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微微欠身便退下了。
回到圣子峰洞府。
陈长风坐在玉床上,闭目沉思。
“她又在找你了。”
林雪瑶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讥讽:“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第四次?”
“第五次。”陈长风纠正道。
“五顾茅庐,她倒是执着。”
“她不是在顾茅庐。”
陈长风睁开眼,目光平静:“她是在试探我的态度。每一次约见,都是一次试探。去,说明我还有被拉拢的价值;不去,说明我已经彻底倒向了武月天芳。”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
林雪瑶沉默了一瞬。
“你确定?武月天芳要是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
陈长风打断她:“我去竹舍,不是为了跟青木暧昧。我是想弄清楚,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从玉床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渐沉。
最后一抹余晖正从飞花峰的山巅褪去。
“青虹受伤后,青木在宗门里的动作明显多了。这几天,她先后找过枯木婆婆、朱曼、苏红莲、秋水——四位峰主,她找了三个。她在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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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联什么?”
“串联什么不重要。”
陈长风转过身:“重要的是,她敢在这个时候串联,说明她认为时机已经到了。青虹的受伤,对她来说不是损失,而是机会。”
他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深蓝色的常服换上,又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
“我去看看,她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亥时,飞花峰,竹舍后院。
陈长风沿着石阶拾级而上,穿过那片熟悉的竹林,来到竹舍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青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青木坐在窗边的茶案前,一袭素色长裙,乌发如瀑,未施粉黛。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清冷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面前的茶案上,摆着一套青玉茶具。
壶中正煮着水,水汽氤氲。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陈长风依言坐下,与她隔着茶案相对。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疏离,也不会让人觉得暧昧——至少表面上如此。
青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煮茶。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温壶、投茶、注水、洗茶、再注水……
水汽在她指尖缭绕,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陈长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青木煮茶,煮的不是茶,是气氛。
一壶茶煮好,青木将一只青玉杯推到陈长风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今年新采的灵茶,灵泉水冲泡,你尝尝。”
陈长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清甜,回甘悠长。
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通体舒泰。
“好茶。”
他放下茶杯,“峰主今夜召弟子前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青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
“青虹受伤的事,你怎么看?”
陈长风心中微动。她问的是“你怎么看”,不是“你怎么想”。
看,是旁观者的视角;想,是参与者的视角。
她用的是前者,但她的语气,分明是后者。
“青虹长老为宗门出力,身负重伤,弟子深感敬佩。”
陈长风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句。
青木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说这些场面话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青虹这次去龙河宗猎血,是你出的主意吧?”
陈长风的手指微微一僵。
“峰主何出此言?”
“因为我了解武月天芳。”
青木转过身,目光直视他:“那个女人,不会想出这么阴损的计策。她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打不过就躲,躲不过就拼。借刀杀人这种事,不是她的风格。”
她顿了顿。
“但你不一样。你在灵药园种了三十多年的地,能忍,能算,能等。这种事,只有你想得出来。”
陈长风沉默了片刻。
“峰主对弟子的评价,倒是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