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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股压迫感在半息之内骤然收敛，化作一种无形的、内敛的波动，藏入每个人的体内。
一切归于平静。
然而陈长风清晰地感受到，整个溶洞内的气场，发生了一种质变。
这十五名鬼将，现在就仿佛是一个整体。
她们不再是十五盏独立的灯，而是一根蜡烛点燃了同一块油。
“感觉如何？”，陈长风看向林雪瑶。
林雪瑶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缓缓握拳，又缓缓松开。
“……”
她沉默了很久，“我能感受到她们。”
她抬起头，眼底有一种极难言说的神色：“我能感受到她们的灵力，就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柳若烟在我右侧三尺，她的金丹灵力在我感知中清晰得就像是我自己的脉搏。”
柳若烟也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个度。
“战力……确实增幅了。超过了符录上写的翻倍。我现在很难判断，但至少……两倍半。”
陈长风的眉毛微微一挑。
两倍半？
太夸张了吧？
十二个成链，符录记载是翻倍。
十五个，两倍半。
递增幅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遍。
柳若烟金丹后期，配合噬魂链的增幅，战力至少临近元婴初期。
林雪瑶金丹初期，增幅后达到金丹后期水准。
其余十三人，各自提升相应档次。
这支军团，如果配合得当，足以与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正面抗衡。
不，或许可以更多。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难以抑制的激动压下去。
他不能在这里就把这股力量展开来演练。
溶洞内的灵力波动，武月天芳的感知符文都能捕捉到。
他必须让一切看起来，都是一个巩固境界的筑基修士应有的平静状态。
“都收起来吧。”
他沉声道：“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许召唤。”
十五道身影依次化光，重新归入鬼兵符中。
陈长风将鬼兵符贴身收好，回到白玉高台，盘膝坐下，重新运转呼吸，让灵力波动恢复到那条平静的上升曲线。
……
就在陈长风以为这两个月的苟道生活，还能再延续一段时间的时候。
外面却发生了一些状况，不断传来动静。
起初，只是一种极低频的震动，像是远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敲击地面。
陈长风最初以为是错觉，没有在意。
然后，震动变得愈来愈明显。
溶洞的岩壁开始轻微颤抖，灵泉的水面荡起细密的涟漪。
然后，是声音。
沉闷的、绵延不绝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山崩地裂的厚重感。
陈长风腾地站起来，眉头紧锁。
“林雪瑶。”
青光一闪，林雪瑶凝形而出，神色已经比平时多了一分凝重，“我也听到了。”
“出去看看。”
“石门背面有感知符，你出去，武月天芳会发现——”
“不是我出去。”
陈长风平静道：“你是鬼将，穿墙而过，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快去快回。”
林雪瑶微微点头，身形一散，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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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地钻过厚重的石门，消失不见。
溶洞内重新归于寂静。
只是那绵延不绝的轰鸣声，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响。
陈长风站在白玉高台上，盯着头顶那条细如发丝的裂缝，眼神愈来愈沉。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不像是宗门内部的演练，也不像是自然界的地动山摇。
这声音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法术的声音。
高阶法术轰炸阵法时，特有的沉闷共鸣声。
……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光从石门穿透而过，林雪瑶重新凝形，落在他面前。
她脸色很差。
陈长风心里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沉声开口，“说。”
“外面……至少有上千人。”
林雪瑶的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在围攻月心宗的护山大阵。”
“上千人？！”
陈长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是哪几家？”
“以龙河宗为首。”，林雪瑶顿了一顿。
“还有血煞门、幽木宗、以及两家我叫不上名字的魔道宗门。”
陈长风沉默了。
“龙河宗为首，幽冥谷……”，他慢慢将这几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宗门，凑在一起，应该是有备而来。”
“不止这些。”
林雪瑶的语气更沉了一分，“我在外面的攻阵队伍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停顿了一息，才开口：“青虹。”
“青虹在龙河宗的队伍里。”
陈长风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把整件事从头捋了一遍。
青虹。
这条线，其实早就埋下了。
当初林雪瑶汇报，青虹在矿场地下秘密修建了一处蓄能阵。
陈长风当时就知道她不安分，却没有料到，她会直接把龙河宗引来。
更没有料到，她是里应外合。
“她把消息卖给了铁龙尊者。”
陈长风慢慢睁开眼，语气平静：“月心宗的虚实，武月天芳的真实修为，护山大阵的弱点……她把她知道的，全都告诉铁龙尊者了。”
也难怪那段时间铁龙尊者突然退兵。
不是忌惮，是在等待时机，等待里应外合的配合。
等青虹准备好了，他就打进来。
“护山大阵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
林雪瑶摇头，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急切：“他们用的是专门破坏阵法的阵盘。那种东西，专克护山大阵这种大型阵法。我在外面看了一眼，五十台阵盘排成阵列，集中攻击阵法的灵力节点，护山大阵的灵力损耗速度，是正常的七八倍。”
“我的阵图里，有护山大阵的全部参数。”
陈长风沉声道：“最差的情况，被那种阵盘集中攻击……”
他在心中快速计算：“两个时辰。”
林雪瑶点头，“我的估算差不多。”
两个时辰。
护山大阵一旦破开，上千名魔修涌入，月心宗就是待宰的羔羊。
陈长风在心里把自己的选择过了一遍。
第一条路，留下来和月心宗一起守。
他摇了摇头，把这条路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