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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瞬间。
陈长风一手一个,夹着两名重伤的女修,身形在遁符的加持下,化成一道残影,穿过岩石群,向东北方向急速遁出。
《血遁残影》!
这门法术原本就是燃寿秘术。
如今陈长风突破金丹之后,其威力更甚!
速度甚至超越了一般的金丹中期!
“收!”
与此同时,陈长风低喝了一声。
柳若烟的身影在下一刻化作一道青光,缩入鬼兵符中。
铁龙尊者转过头,追出两步,追目所及,黑暗的野地里,那道残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深沉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石和狼藉,久久没有出声。
……
林子深处。
陈长风减速,停下来。
他喘着气,把武月天芳和枯木婆婆分别放在一处隐蔽的岩石旁。
环顾四周,迅速判断了地形。
这里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荒无人烟。
周围十里内感应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他就地查看,在靠近一块巨大山石的侧面,发现了一道天然形成的向下倾斜的凹陷,深约一丈半,宽约三丈,上面有横向生长的灌木丛遮挡,在外面几乎看不见。
这就够了。
他取出几张隔音符和感知屏蔽符,分别贴在凹陷的四个方向,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锹——这是他从飞花峰灵药园的管事生涯遗留下来的习惯。
工具随身带,总有用到的时候。
他花了约一盏茶时间。
在凹陷的底部向下又挖了半丈,扩大了可以容纳三人的空间。
然后把松土堆在一侧,拍实。
然后,他把武月天芳和枯木婆婆都移进了这个临时地穴。
武月天芳靠着土壁坐定,捂着腹部,闭目调息,面色依然惨白,但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枯木婆婆的情况则更糟一些。
强行以金丹之躯催动人皇锤,对撼元婴,内脏都受了震荡,此刻连坐直都费力,只能半倚着另一侧土壁,手捂着胸口,额头微微渗汗。
陈长风在两人之间坐下。
取出了随身带着的几瓶灵丹,分别检视。
止血的,续气的,温补元气的……
他分出一份递给枯木婆婆,另一份递给武月天芳。
武月天芳没有接,侧过脸,哑声开口:“你手里的那些丹药,是哪来的?”
陈长风淡淡道:“你赏给我的,那十六瓶里的一部分。我一直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武月天芳沉默了一瞬,接过来,低头将丹药服下。
枯木婆婆没有接过他的灵丹。
而是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朱红色的丹丸,服下腹中。
她储物袋里的资源,比陈长风不知道要高级多少倍。
地穴里,三人都沉默下来,各自调息。
外面,不知多久之后,那绵延已久的轰鸣声。
终于渐渐弱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武月天芳先开口,她的语气非常落寞,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月心宗,完了。”
陈长风没有接话。
“我母亲花了半辈子建起来的。”
武月天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就这么没了。”
枯木婆婆轻声开口:“宗门没了,人还在。人在,宗门就能重建。”
显然,枯木早就知道武月天芳的秘密了。
她的母亲,早已离世多年。
现在掌控着月心宗大权的,不过是她的女儿罢了。
武月天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有心思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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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安慰你。”
枯木婆婆带着一种极为笃定的平静:“我在说实话。”
武月天芳没有再说话。
地穴里重新沉默下来。
陈长风在黑暗中打坐,一边悄悄运转灵力。
一边在脑子里盘点此刻的情况。
鬼将军团这边,柳若烟已经重伤,正在鬼兵符中休养;林雪瑶及其余鬼将,多数也在符中恢复,一时半会儿无法出战;那些筑基境的鬼将,在今晚的元婴冲击波下,几乎全军覆没,彻底消散了。
手头资源不多,几瓶灵丹,几张残余符箓。
一块已经裂了一条缝的控制令牌。
身边两个重伤的女修,一个是假宗主,一个是皇室遗脉。
前途:未定。
但此刻活着,这已经是最重要的事。
陈长风缓缓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盘算下一步。
今夜不能动。
武月天芳的内伤很重,需要长时间疗养才可能痊愈。
枯木婆婆的震荡伤,也需要调养。
贸然行动,只会让她们的伤势恶化。
铁龙尊者今夜应该不会追到这里。
他是元婴,但连续奔袭,加上与人皇锤的正面硬撼,哪怕是元婴巅峰,今夜也需要歇一歇。
而且,他还有月心宗需要处理。
攻下一个宗门,搜刮物资,整合战利品。
这些事情将占据了他大量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他追击的资源。
陈长风保守估计,他们有两三天的喘息时间。
这两三天,是关键。
他把接下来几天的行动逻辑,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渐渐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
然后,他感到有人在看他。
他睁开眼。
是枯木婆婆。
她靠着土壁,手捂着胸口,但一双眼睛却清明异常地盯着他,不带任何杂质。
陈长风与她的视线相触,微微一顿。
枯木婆婆轻声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哑:“……你,没有丢下我们。”
陈长风沉默了一息,“嗯。”
“为什么?”
“天道契约。”,他诚实地说。
枯木婆婆轻轻眨了下眼:“只是天道契约?”
陈长风想了想:“还有……我不确定丢下她算不算违约,不敢赌。”
“我呢?”
枯木婆婆轻声道:“我和你之间,没有天道契约。”
陈长风沉默片刻。
“你拿人皇锤给我挡了铁龙尊者。”
他平静道:“我不是那种让人白帮忙还不认账的人。”
枯木婆婆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笑。
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
她轻声道:“谢谢你。”
陈长风没有回答,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地穴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属于一个刚刚被攻破的宗门的、最后的余响。
陈长风在黑暗中,默默地想着下一步。
月心宗已经没了。
但他还活着。
而只要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重新来过。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