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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风站在主洞府中央,环顾四周。
武月天芳坐在角落的兽皮毯子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
枯木婆婆在另一侧打坐调息。林雪瑶在厨房里煮着什么,炊烟顺着通风口排到了地面。
柳若烟在制符室里整理陈长风画好的符箓。
其余四名鬼将在外围巡逻。
一切都井井有条。
“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在石桌旁坐下,取出一枚玉简,开始记录洞府的坐标和阵法参数。
这是他的习惯。
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把详细的信息记录下来,以防万一。
储物袋里的玉简越来越多。
记载着他在修仙界两百多年来到过的每一个地方。
黑木宗、阴尸教、青岚宗、魔符门、月心宗、流霞台、北疆荒原……
有些地方已经不存在了。
有些地方还在,但与他无关了。
他只是一个过客,在这些地方短暂停留,然后离开,继续向前。
陈长风收起玉简,起身走向制符室。
“林雪瑶。”,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嗯。”
“今晚你守夜。外围巡逻范围扩大至二十里,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
他在制符室的石桌前坐下,取出一叠符纸和符墨。
流霞台的材料储备还剩不少,省着点用,至少还能支撑数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符笔,蘸墨,落笔。
第一道灵纹。
他的呼吸放到最缓,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经脉流至指尖,通过符笔转化为灵纹。
笔锋在符纸上滑动,留下一道道深黑色的纹路。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的手稳如磐石,心静如止水。
在这个地底深处的小小空间中,在这个连阳光都照不到的角落里,他继续着他的符道修炼。
外面是荒凉的北疆荒原,头顶是铅灰色的天空,地面上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但在二十丈深的地底,有一个人在画符。
这就是陈长风的生活。
苟着,活着,变强。
地底洞府建成的第三十七天。
陈长风正在制符室里画一张噬魂链符。
这是他来到北疆后画的第三张,成功率还算稳定,十张能成五六张。
虽然比不上在流霞台时那种十成十的恐怖成功率。
但考虑到这里灵气的稀薄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刚画完第十七道主纹,正要落笔第十八道时。
识海中突然响起了林雪瑶的声音。
“有人。”
陈长风的手猛地一顿。
什么?
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
符笔悬在半空,一滴符墨从笔尖滴落,在符纸上洇开一个黑色的墨点。
这张符废了。
他没有心疼。
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张废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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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雪瑶的下一个字上。
“东北方向,距离约十五里。正在向西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
林雪瑶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没有任何慌张,但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一共十二人。从灵力波动判断,修为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
陈长风放下符笔,起身走出制符室。
主洞府里,武月天芳已经从兽皮毯子上站了起来。
手里的话本被随手扔在一旁。
她的感知不如陈长风敏锐,但林雪瑶的声音她也听到了。
陈长风的鬼将在汇报时,并不刻意隐瞒在场的其他人。
枯木婆婆也睁开了眼睛,从打坐中醒来。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
陈长风快步走到洞府入口,将耳朵贴在木门上,释放神识,透过岩层向上探去。
地表的感知阵已经捕捉到了那些灵力波动。
十二个修士,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
从灵力波动的频率和强度来看,他们在匀速行进,没有加速,没有减速,也没有分散搜索的迹象。
“是路过的。”
陈长风收回神识,低声说:“他们的行进路线是直线,没有绕弯,没有停留。应该只是路过。”
枯木婆婆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得更深。
那些灵力波动的特征在她的感知中逐渐清晰,正统的功法底子,灵力中带着一丝皇朝修士特有的规制感,非常熟悉。
她睁开眼:“是大商皇朝的斥候巡逻队。”
武月天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皇朝斥候出现在北疆荒原,这不寻常。
北疆虽然是皇朝的疆域,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平时连个散修都不会来,皇朝怎么会派斥候巡逻?
“可能是例行巡查。”
枯木婆婆说:“北疆边塞军镇每年都会派人向北巡逻一次,检查有没有妖兽从北方迁徙过来。这片荒原虽然荒凉,但理论上仍在皇朝的巡逻范围内。”
“那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
“不会。”
陈长风摇了摇头:“感知阵已经全开,隐匿阵也运转正常。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初期,神识覆盖范围有限,不可能探测到二十丈深的地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要我们不发出声音,不释放灵力,他们就什么都发现不了。”
三人沉默下来。
洞府内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林雪瑶已经收回了外围巡逻的魂体,躲进了鬼兵符中。
柳若烟和其他鬼将也全部收回。
洞府内只剩三个活人,和一堆被阵法隔绝了灵力的物品。
地面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长风能通过感知阵“看到”那些修士的行进路线。
他们正从东北方向走来,距离洞府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十五里,十里,八里,五里……他们的速度没有变化,路线也没有偏离,就像一支在执行例行任务的队伍,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三里。两里。一里。
他们从洞府正上方走过。
脚步声在地面上响起。
沉闷而有节奏,像是十二双靴子踩在干裂的冻土上。声音透过岩层传下来,在安静的洞府中格外清晰。
武月天芳屏住了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兽皮毯子的边缘。
枯木婆婆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像一截真正的枯木。
陈长风站在木门后面,手指搭在门板上,感受着地面的震动。
脚步声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然后渐渐远去。
五里,十里,十五里……
感知阵中,那些灵力波动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了探测范围的边缘。
“走了。”
陈长风长出一口气,从门边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