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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月天芳也松开了攥着兽皮毯子的手,低下头,重新拿起了那本被她扔在一旁的话本。但她没有翻开,只是把它握在手里,盯着封面发呆。
枯木婆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陈长风:“这种应该是例行巡查,每年一次。但也不排除皇朝在北疆有什么新动作,增加了巡逻频率。”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他说。
“嗯。”
陈长风点头,在识海中唤了一声,“林雪瑶。”
“在。”
“等那队人走远后,你出去一趟。沿着他们的行进路线往东北方向走,看看他们的出发地是哪里。沿途注意有没有其他巡逻队或哨站。保持隐蔽,不要靠近。”
“明白。”
半个时辰后,林雪瑶出发了。
她是鬼将,魂体在隐匿状态下几乎不可见,即使被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很难被发现。
加上她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金丹后期,速度极快。
半日之内就能走完那支巡逻队一整天的路程。
陈长风在洞府中等待。
他没有继续画符。
那张被符墨污染的噬魂链符还摆在制符室的石桌上,灵纹已经断流,无法修复。
他将它收起来,放到废符堆里,准备以后用来练习符墨的回收。
符墨中的灵材很贵,能回收一点是一点。
天色渐暗。
北疆荒原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气温就骤降到零下数十度。
地面上的冻土在低温下变得更加坚硬,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林雪瑶在子时左右回来了。
她从洞府入口的缝隙中飘进来,在陈长风面前凝形。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不是受伤,而是长途奔袭消耗了太多灵力。
闭目调息了片刻,然后开口。
“那支巡逻队是从南面约三百里处的一座边塞军镇出发的。”
她开始汇报:“军镇的规模不大,驻守修士约百人,最高修为是金丹中期的一名镇守使。巡逻队的路线确实是固定的。他们从军镇出发,向北直行四百里,然后折返。沿途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搜索行为,纯粹是例行巡查。”
“他们多久巡逻一次?”
“每月一次。”
林雪瑶说:“我在军镇外围观察了一个时辰,看到至少有另外两支巡逻队出发,时间间隔大约一个月。这个频率,应该是长期的固定任务。”
陈长风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每月一次的例行巡逻,路线固定,不会偏离。
只要他们保持隐蔽,不在地表活动,就不会被发现。
“还有别的发现吗?”
林雪瑶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军镇的镇守使……他的灵力波动,我有些熟悉。”
陈长风微微挑眉,“熟悉?”
“我在月心宗的时候,曾经感应过一次。”
林雪瑶的语气有些复杂:“他是当年参与围攻魔符门的正道修士之一。”
洞府内安静了一瞬。
武月天芳抬起头,看向林雪瑶。
枯木婆婆也睁开了眼睛。
陈长风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林雪瑶继续。
“那次围攻,魔符门覆灭,我……就是在那场大战中被陈长风收魂的。”
林雪瑶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波动:“那个镇守使,当时是正道联军中的一名金丹修士。他的灵力波动,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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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认出你吗?”,陈长风问。
“不可能。”
林雪瑶摇头:“我现在是鬼将,魂体与生前完全不同。除非他刻意用特殊法器探测,否则不可能认出我。”
陈长风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没有再追问。
林雪瑶的过去,他不想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没必要一一揭开。
“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林雪瑶微微点头,化作一道青光,没入鬼兵符中。
洞府内重新安静下来。
武月天芳低头看着手中的话本,翻开了第一页。
枯木婆婆重新闭上了眼睛。陈长风在石桌旁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向制符室。
那支巡逻队还会再来。下个月,下下个月,每个月都会来。
但只要他们待在地底,不暴露,就永远是安全的。
不暴露,就不会死。
他在制符室的石桌前坐下,重新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符笔蘸墨,落笔。
第一道灵纹。
他的手稳如磐石。
来到北疆荒原的第二个月。
陈长风注意到了枯木婆婆的异常,是在一个清晨。
他照例在主洞府中打坐修炼,枯木婆婆坐在他对面。
两人的气息在洞府中交织,陈长风的灵力平稳如水,枯木婆婆的灵力却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动,那不是修炼中的正常起伏,而是一种间歇性的、类似“断流”的紊乱。
他睁开眼睛,看向枯木婆婆。
她的面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
嘴唇微微发紫,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她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呼吸的频率有些乱。
陈长风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观察。
大约一炷香后,枯木婆婆的呼吸平稳下来,面色也恢复了一些。
她睁开眼,对上了陈长风的目光。
“你的灵力波动有问题。”,陈长风直接说道。
枯木婆婆似乎早就知道陈长风有此一问,也不意外,她沉默了一瞬:“人皇锤的反噬。”
陈长风微微皱眉。
人皇锤是大商皇朝的镇国法宝,威力巨大,但催动它需要付出代价。
枯木婆婆以金丹中期的修为强行催动人皇锤,硬撼元婴巅峰的铁龙尊者,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那股反噬之力一直在她体内积累,从未真正消散。
“多久了?”,他问。
“从月心宗覆灭那天就开始了。”
枯木婆婆的声音很平静:“最初只是偶尔的胸闷和灵力凝滞。在流霞台的六十多年里,发作过几次,但都不严重。最近……频率变高了。”
“让我看看。”
陈长风起身,走到枯木婆婆面前,蹲下。
枯木婆婆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将右手伸出来。
陈长风将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以灵力探入。
灵力沿着枯木婆婆的经脉运行了一圈,陈长风的面色渐渐凝重。
人皇锤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