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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风接过木匣,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纹。
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生机。
“替我谢过陛下。”
陈长风平静地说道:“就说……陈某只是个手艺人,只会种花制符。只要槐安里的花开得好,陈某就不会走。”
裴青竹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释然。
她行了个官礼,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看着她离去,陈长风才抱着木匣回到制符室。
他知道,裴青竹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王月明安插在天启城的一个棋子。
“她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武月天芳感叹道。
“在这皇城里,不聪明的早就成了枯骨。”
陈长风打开匣子,一颗碧绿如玉、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晶石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提起符笔,重新铺开阵图。
有了这枚精核,太阴凝魂阵的成功率将达到九成。
“开始吧。”
随着陈长风的一声低语,原本漆黑的制符室内,幽蓝与碧绿交织的光芒缓缓升起,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真如幻。
而在数里之外的皇宫深处。
王月明站在摘星楼上,望着槐安里的方向。
手中握着一卷旧书,那是当年枯木婆婆留在宫中的杂记。
“婆婆,您看中的人,果然没让您失望。”
她轻声呢喃。
……
长风在登基大典后的第八天,才重新走出院门。
老槐树的叶子在初夏的风中沙沙作响,巷子里一切如常。
刘半斤的灵药铺重新开了门,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
“庆新皇登基,全场九折”。
陈长风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
他,心想这人连打折的理由都能和皇权扯上关系,也算是一种本事。
张翠萍端着一碗刚出炉的补气丹从隔壁探出头来:“小陈,尝尝,新配方,加了半钱灵芝粉。”
“多谢。”
陈长风接过丹药,放入袖中。
“那天的事你听说了吧?”,张翠萍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承天广场上出了个大人物,四十多个女修组成军阵,啧啧,你说那得是什么来头?”
“没注意。那天我躲在桌子底下。”
“也是,你一个筑基后期,那种场面确实吓人。”
张翠萍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咱们这种小人物,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
陈长风点了点头,走向巷口。
赵墨白正蹲在自家门前晒符纸。
看到陈长风便招手:“陈兄,过来看看我新画的这幅——《千峰暮雪图》,灵纹走势参考了你上次说的弧度修正法,自己觉得比以前好了不少。”
陈长风走过去看了一眼。
景观符上千峰如削,暮雪纷飞。
灵纹勾勒出的雪花在符面上缓缓飘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第九道辅纹的收尾再圆润一些,雪花的坠落感会更自然。”
“好嘞!”
赵墨白如获至宝,连忙拿起符笔修改。
陈长风继续往巷口走。
周小满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一本旧册子。
“陈先生!我昨天试了您说的聚灵法,灵气确实比以前凝实了三成,但运转到膻中穴的时候总是卡一下,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膻中穴那个位置你不要硬推,用引的。灵气到了那里会自然汇聚,你越急越堵。”
“哦……用引的。”
周小满在册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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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咧嘴一笑,“谢谢陈先生!”
陈长风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不禁想起了十几年前在清平城的苏小鱼。
那个小姑娘现在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了。
也不知道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他在听风楼坐了一个下午。
沈世安今天没来,据说太常寺这几日加班,新皇登基后所有修士的户籍需要重新审核备案,沈世安被抽调去协助整理卷宗。
陈长风独自喝了两壶茶。
看着窗外天启城的街道。
镇武司的巡逻队仍然频繁经过。
但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熙攘。
灵药铺、法器店、坊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个推着板车的老妪正在叫卖灵果,声音沙哑而悠长。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秘密。
他在这里住了十一年,用“陈风”这个名字,过着筑基后期散修的日子。
现在这个身份,或许已经不够用了。
登基大典上的那一幕,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但元婴级的灵力波动、四十二名鬼将组成的军阵,这些信息传播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支神秘的女修军团。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说是隐世大派的长老出手,有人说是蛮荒之地的妖族变化,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那是大商开国皇帝留下的守护灵阵自行激活。
唯独没有人猜到,那个指挥军团的人。
此刻正坐在听风楼二层靠窗的位置,喝着三十文一壶的寻常灵茶。
陈长风放下茶杯。
他得做好准备。
如果有人追查到他头上,他需要一套完整的说辞。
但更可能的是,王月明会替他挡掉大部分麻烦。
那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一枚万年青木精核,既是感谢,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其意思大概就是:我知道你是谁,我不会说出去,但我希望你留下来。
陈长风不喜欢被人算计。
但他不得不承认,王月明的算计让他觉得舒服。
她没有逼他表态,没有要求他站队。
也没有试图把他绑在皇权的战车上。
她只是送了一件他恰好需要的东西,然后说——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这种分寸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青木。
当年在飞花峰竹舍里,青木也是这样。
不急不躁,用茶和闲聊一点一点拉近距离。
但青木最终失败了,因为她的目的是夺权。
而她的手段再温柔,底色依然是算计。
王月明不同。
她已经拿到了最高的权力,不需要从陈长风身上获取什么。
她只是在还一个人情——枯木婆婆的人情。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你在想什么?”
武月天芳在符中问。
“在想,这座城的茶比北疆冰原的雪水好喝。”
“……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