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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 赵老根和钱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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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长风用了三天时间整理沈世安的院子。

    第一天清理杂物。

    灵米田里的枯稻桩被拔掉,田垄重新翻了一遍,枯叶碎石清走,灌了两遍井水。

    厢房打扫干净,一间做了制符室,一间做了储物室。

    一间留给武月天芳做卧房。

    正房他自己住。

    第二天修缮房屋。

    几处漏雨的屋顶用厚土符补好,松动的土砖墙用灵力加固,院门换了一扇新的灵木门,结实耐用。

    后院的水井清淤后重新出水。

    水质清澈,但美中不足的是蕴含的灵气稍弱了些。

    第三天布设阵法。

    隐匿阵、感知阵各一道。

    规模不大,覆盖范围方圆五十丈,够用就行。青柳镇不是天启城,没有帝气阵法消散灵力波动,阵法太大容易引人注目。

    林雪瑶在外围巡逻了一圈。

    汇报方圆十里内没有金丹修士,最高修为是镇上一个筑基中期的老木匠。

    “这地方安全。”,她说。

    陈长风点点头。

    第四天,他开始种灵米。

    灵米和凡米不同,种子需要浸泡在稀释的灵液中催芽三天,然后以灵力育苗,再移栽入田。

    每隔七天浇一次灵液,每月施一次灵肥。

    生长周期约半年,比凡米长两个月,但产出的灵米颗粒饱满,长期食用能温养经脉。

    沈世安留下了半袋灵米种子和大半缸灵肥。

    陈长风蹲在田边,将种子一颗一颗地放入灵液中浸泡。

    武月天芳站在田垄上看了一会儿。

    “你会种地?”

    “不会。但沈世安教过我怎么浇水施肥。”

    “他教你种地干什么?”

    “我每年去他家喝茶,他就会顺带讲一遍。讲了十几年。”

    武月天芳蹲下来,和他并排看着泡在灵液中的种子。

    “我也不会。”,她说。

    “那你学。”

    “为什么我学?”

    “两亩地一个人种不过来。”

    武月天芳凤眼微眯,似乎想说“我是曾经的魔道宗主,你让我种地”。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从灵液中捞起一颗已经泡好的种子,放在掌心端详。

    小小的种子在灵液中泡了三天后。

    表面微微泛出一层淡绿色的光晕,那是灵根萌发的迹象。

    “还挺好看的。”,她轻声说。

    ……

    青柳镇是个小地方。

    方圆不过五里的小镇,常住人口不到八百人。

    其中修士不到四十人。

    大多是炼气期的小修士,靠种灵田、采灵草、做些零碎手艺维生。

    镇上没有宗门,没有坊市,没有拍卖行。

    唯一的灵药铺是镇西头李老头开的。

    货色虽然寒酸,但价格还算公道。

    唯一的饭馆是镇中央王大娘开的“青柳小厨”。

    她做的灵米面条味道一般,但分量足。

    陈长风在镇上以“陈风”为名登记了户籍。

    青柳镇不归天启城太常寺管辖,而是属于城南百里外的清平郡。

    清平郡的户籍管理松散得多,只要交十枚灵石登记费,填一张表格,就能拿到居住令牌。

    “修为?”,登记处的胖婆子打着哈欠问。

    “筑基后期。”

    “灵根属性?”

    “杂灵根。”

    “职业?”

    “种灵田。”

    胖婆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武月天芳。

    “你们两口子?”

    “……嗯。”

    “同一户?”

    “同一户。”

    胖婆子在表格上写下“陈风,筑基后期,杂灵根,种灵田。道侣武天芳,金丹前期”。

    然后递出两枚铜质令牌。

    “好了。十枚灵石。”

    陈长风交了灵石,拿着令牌回到院子。

    武月天芳接过她的那枚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的“青柳镇丁字十七户”。

    “丁字十七户。”

    她念了一遍,“我当月心宗宗主的时候,山门编号是甲字一号。”

    “从甲一到丁十七,人生跨度不小。”

    “只是个编号而已。”

    ……

    搬来青柳镇的第一个月。

    陈长风的主要工作就是种灵田。

    他很快发现种地和种灵药植物不一样。

    米种子的生长受温度、湿度、灵气浓度、土壤酸碱度、光照时长等十几个因素影响,每一块田地的条件都不同,不能照搬经验。

    沈世安的灵米田位于镇东头的缓坡上,朝南,日照充足。

    但土壤中的灵气残留不均匀。

    北面一角偏酸,南面一角偏碱。

    陈长风花了五天时间检测完整块田地的土壤数据,画了一张详细的灵气分布图。

    然后他去找镇上的老农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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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农姓赵,叫赵老根,种了两百多年灵田,修为不过炼气八层。

    但对灵田的了解比任何一本灵植学典籍都深。

    “你是新来的吧?”

    赵老根蹲在自家田边,用一根草棍剔牙:“沈先生家的地?”

    “嗯。沈先生去了,地空着,我来接手。”

    赵老根点点头,没多问。

    “沈先生那块地,北角的酸性土你用石灰灵粉改一改,一亩地撒半斤就够了,别多。南角的碱性用陈年灵醋泡水浇三遍。你的种子催芽多久了?”

    “三天。”

    “三天太短。这边的灵气薄,种子催芽要五天才行。你拿出来让我看看。”

    陈长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催芽的种子。

    赵老根接过来捏了捏,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又对着太阳看了看种子表面的光晕。

    “还行,芽眼开了七成。不过你泡的灵液浓度太高了,降两成,再泡两天。”

    “多谢。”

    “谢什么。”

    赵老根将种子还给他:“都是种地的,互相帮衬。对了……你那位夫人是金丹修士?”

    “嗯。”

    “金丹修士来种地?”

    赵老根眉毛挑得老高:“有意思。镇上最高修为的是李老头,筑基中期。金丹的还是头一个。”

    “她只是住在这里。种地是我的事。”

    “也是。”

    赵老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我这辈子别的不行,种地还凑合。”

    “行。”

    从此陈长风隔三差五就去赵老根家讨教。

    赵老根这个人话不多。

    但说起灵田就滔滔不绝。

    哪个月该施什么肥,哪种虫害用什么灵药防治。

    灵米灌浆期怎么控水、扬花期怎么授粉。

    每一个环节他都讲得清清楚楚,不厌其烦。

    “你学得快。”

    赵老根有一次说:“比镇上那些年轻人强多了。”

    “我以前做过灵药种植。”

    “怪不得。有底子就是不一样。”

    ……

    搬来的第二个月,陈长风认识了镇上更多的人。

    李老头是镇上唯一的灵药铺掌柜。

    筑基中期修为,六十多岁的面貌,实际年龄两百多岁。

    他的铺子和当年清平城的灵药铺差不多,货色普通但齐全。

    李老头有个毛病,特别爱吹牛。

    “我年轻时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物!”

    他坐在柜台后面,端着一壶劣质灵茶,对着陈长风大吹特吹:“天启城的百宝阁你知道吧?我在那里当过三年伙计!见过元婴修士你信不信?”

    “信。”

    “你信?大部分人都不信!”

    “你在百宝阁当伙计,见过元婴修士很正常。百宝阁的客人里金丹以上的不少。”

    李老头一愣,随即眯起眼睛:“你去过百宝阁?”

    “路过。”

    “哦。路过的话,那也算见过世面。”

    李老头嘬了一口茶:“你要买什么灵药?”

    “石灰灵粉,半斤。灵醋,三瓶。”

    “石灰灵粉我有,不过是去年剩的,质量差点。灵醋嘛……只有一瓶了,陈年的卖完了,新酿的要等半个月。”

    “那先拿一瓶灵醋和半斤灵粉。”

    “三枚灵石。”

    “贵了。”,陈长风很清楚这些东西的价格。

    李老头干笑了两声:“陈兄弟你这是行家啊!好好好,那你给两枚吧。”

    陈长风给了他两枚灵石。

    ……

    镇上还有一户人家和陈长风走得比较近。

    钱家。

    钱家住在镇南头,一家三口。

    父亲钱守一,筑基初期,在镇上做灵木匠,专做灵木家具和简单的法器毛坯。

    母亲宋珍婉,炼气九层,在家带孩子,偶尔帮丈夫打下手。

    儿子钱小通,炼气一层,今年七岁。

    钱小通是个话痨。

    陈长风搬来的第三天,钱小通就出现在他家门口了。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钱小通!我爹叫钱守一,我娘叫宋珍婉!你叫什么?”

    “陈风。”

    “你是种田的吗?沈先生以前也种田,他种的灵米可好吃了,我娘做灵米饭每次都用沈先生家的灵米!”

    “嗯。”

    “你家那个姐姐好漂亮啊!她是你媳妇吗?她怎么不说话?她不喜欢小孩吗?”

    “你问她。”

    钱小通扭头往院里看了看,武月天芳正坐在屋檐下看话本。

    感受到他的目光,武月天芳抬起头,凤眼冷冷地扫过来。

    钱小通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三分:“……还是不问了。”

    但这个小孩的胆子大得出奇。

    被武月天芳的冷脸吓退了一次之后,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又来了。

    第四天又来了。

    到第五天,他已经能在陈长风家的院子里自由出入了。

    “陈叔,你在画什么?”,他趴在制符室的门口,好奇地看着陈长风画符。

    “画符。小孩子别看。”

    “我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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