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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灵根不够。”
“我灵根怎么不够了?我爹说我有火灵根!”
“火灵根画不了我这种符。回家去。”
“不嘛……”
武月天芳从厢房走出来,凤眼一瞥。
“走。”
钱小通立刻蹿出院门,跑了。
陈长风放下符笔,看着武月天芳。
“你吓他干什么。”
“他太吵了。”
“你以前管月心宗几百号弟子,还嫌一个小孩吵?”
“月心宗的弟子不敢在我面前呱呱叫。”
话是这么说,但陈长风注意到,第二天钱小通再来的时候,武月天芳给他倒了一杯灵茶。
“别在院子里跑。”
她板着脸说:“把花踩坏了,让你赔。”
钱小通端着灵茶,乖乖地坐在门槛上,安静了——整整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又开始叽叽喳喳了,武月天芳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搬来的第三个月,陈长风的灵米出苗了。
嫩绿色的秧苗从田垄中钻出来,排列整齐,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赵老根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苗齐苗壮。你这个人做事仔细,种田也行。”
“还得多请教。”
“客气什么。”
赵老根蹲在田边,用手指捻了一撮土:“水分够了,再过半个月第一次追肥,用灵蚯蚓粪和骨灰灵粉掺着施,一亩地十斤。”
“哪里买灵蚯蚓粪?”
“不用买。我家田里多的是灵蚯蚓,回头我捡两桶粪给你送来。”
“多少灵石?”
“灵石什么灵石!”
赵老根摆手:“邻里邻居的,两桶蚯蚓粪还收灵石,我赵老根的脸往哪搁?”
陈长风没有坚持。
他知道在青柳镇这种小地方,邻里之间的人情比灵石值钱。
强行给灵石反而显得生分。
不过他记下了。
第二天他去赵老根家取灵蚯蚓粪的时候,顺手帮他修好了院子里一个裂了缝的聚灵阵基座。
“你还会修阵法?”,赵老根吃了一惊。
“会一点。”
“那你帮我看看灵田边上那个引水阵呢?用了五十多年了,最近老是漏水。”
陈长风看了看那个引水阵。
一个极简单的一阶引水灵纹,刻在田边的石槽上,以灵石供能,将井水引入田中。
灵纹有三处磨损,还有一处因为石槽开裂导致灵力断流。
他花了一刻钟修好了。
赵老根看着修好的引水阵,啧啧称奇。
“陈兄弟,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画符的。”
“画符?那你怎么来种田了?”
“画累了。换个活儿干干。”
赵老根哈哈大笑:“有道理!种田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不像画符,一个不小心灵纹歪了,符纸炸了,搞不好把自己也搭进去。”
“你还懂画符?”
“不懂。但我听李老头吹牛的时候他说过。”
陈长风笑了笑。
……
青柳镇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陈长风每天的作息极为规律:寅时起床修炼两个时辰。
辰时吃早饭,林雪瑶不在身边的时候,做饭的活由他和武月天芳轮流来。
陈长风做的饭中规中矩。
武月天芳做的饭……不评价。
“你到底怎么做到把灵米粥煮糊的?”
陈长风看着锅里黑乎乎的一团东西。
“火太大了。”
“灵火大小用灵力控制,你一个元婴八层的修士控制不了灵火大小?”
“……我不喜欢做饭。”
“那以后你浇花,我做饭。”
“成交。”
早饭后,陈长风去灵田干活。
浇水、施肥、除虫、修剪。
午后画符或修炼。
傍晚坐在院门口看夕阳,武月天芳在旁边看话本。
有时候钱小通会跑来串门,叽叽喳喳说一大堆学堂里的事,青柳镇有一个简陋的修炼启蒙堂,由一个筑基七层的老先生开办,教十几个孩子基础修炼法和识字。
“陈叔,老先生说我的天赋不错,以后可以试试考宗门!”
“哪个宗门?”
“苍山派!苍山派每五年在清平郡招弟子,下次招弟子是明年!”
陈长风想起了周小满。
当年周小满也是去了苍山派。
“你想去?”
“想!可是我娘不让。她说外面太危险。”
“你娘说得对。”
“可是我想变强啊!我不想一辈子在青柳镇种田!”
陈长风看着他。
七岁的孩子,炼气一层,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等你炼气九层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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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气九层要多久啊?”
“看你自己。快的十多年,慢的话,可能一辈子。”
“那我快点修炼!”
钱小通吐了吐舌头,一脸认真。
陈长风没有给他改功法。
不是不想,而是不需要。
钱小通的火灵根品质中等,启蒙堂老先生教的基础功法虽然简陋,但对炼气期来说足够了。
真要改功法,得等他筑基之后再说。
不过他在钱小通临走时,塞了一瓶灵丹给他。
“二阶聚元丹。修炼前吃一粒,一天不要超过两粒。”
“谢谢陈叔!”
钱小通的母亲宋珍婉第二天来道谢,带了一篮自家种的灵果。
“陈大哥太客气了,那灵丹值不少灵石呢。”
“不值什么。举手之劳。”
宋珍婉放下灵果,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
“陈大哥,我有个事想请教。”
“你说。”
“小通他爹……钱守一的修为,最近老是卡在筑基初期上不去。他做灵木活需要用灵力,但灵力不够的话,很多精细的活就做不了。他不好意思来找你,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指点他一下修炼?”
陈长风想了想。
“让他明天傍晚来。”
“好!谢谢陈大哥!”
钱守一来了。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和他儿子的性格截然相反。
一双手粗糙厚实,布满老茧,那是常年做灵木活留下的痕迹。
他不太会说话,站在院门口搓着手,半天才挤出一句:“陈兄弟,打扰了。”
“进来坐。”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陈长风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的筑基功法是什么?”
“清平郡官方的《基础筑基术》。”
陈长风眉头微皱。
《基础筑基术》是大商皇朝各郡县通用的低阶筑基功法,适用范围广,但效率低下。对于杂灵根修士来说勉强够用,但钱守一是火灵根,用通用功法等于把一个有潜力的灵根浪费了大半。
“你的问题不在修为,在功法。”
陈长风说:“通用功法不适合你。你需要一套针对火灵根的专属功法。”
“我知道。但火灵根的筑基功法……最便宜的也要五百灵石。”
钱守一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我做灵木活一年攒不到三百。”
陈长风没有回话。
他回到制符室,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在一枚玉简上录入了一套功法,不是什么高深秘法,而是他根据钱守一的火灵根特性,从《基础筑基术》的框架上修改而成的优化版。
修改幅度不大,核心是调整了三条灵力运转路线,使灵力循环更贴合火灵根的特性。
这种修改说难不难,但需要对灵根学和经脉学有深入了解。
市面上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大多是金丹以上的药理师或功法师。
他将玉简递给钱守一。
“试试这个。”
钱守一接过玉简,注入灵力阅读了一遍,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是……”
“改良版。我根据你的灵根改了几条路线。你先练一个月看效果。”
钱守一握着玉简,嘴唇哆嗦了半天。
“多……多少灵石?”
“不要灵石。”
“那怎么行?”
“你帮我做张灵木桌子。”,陈长风指了指制符室里那张歪歪扭扭的旧桌子:“那个要塌了。”
钱守一看了一眼那张桌子,连连点头:“行行行!我明天就给你做!用最好的灵木!不收灵石!”
“收灵石。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那就五枚灵石。成本价。”
“成交。”
一个月后,钱守一突破了筑基二层。
消息传开后,镇上的人都知道新来的“陈风”不仅会种灵田,还懂功法。
一时间上门请教的人不少。
但陈长风没有来者不拒。
他只帮了三个人。
钱守一是第一个。
第二个是启蒙堂的老先生何清远。
何清远筑基七层,修为卡了六十多年上不去。
陈长风看了他的功法后发现问题出在经脉,他年轻时受过暗伤,手少阴心经有一处极细微的瘀堵,影响灵力循环。
陈长风用银针帮他疏通了瘀堵。
何清远恢复后感激不尽,主动提出免费教钱小通修炼。
第三个是赵老根。
赵老根的修为是炼气八层,卡了一百多年。
他本人对突破没什么执念,一个种了两百年地的老农,炼气八层够用了。
但他的灵田引水阵一直不太稳定,隔三差五就要修。
陈长风帮他重新设计了一套引水灵纹,顺手把灵田四角的聚灵阵基座也换了。
赵老根看着焕然一新的灵田阵法系统,啧啧赞叹。
“陈兄弟,你这手艺可不是画普通符的水平啊。”
“我画了很多年。”
“几年?”
“……很多年。”
赵老根没有深究。
在青柳镇,没人会追问别人的过去。
大家都是来这里过安静日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