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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风看着帖子,沉默了片刻。
王月明登基已有数百年。
她和帝君云飞墨结侣的时间更久。
这么多年来,从未传出过有子嗣的消息。
他一直以为两人的联姻只是名义上的,并无实质。
没想到……
不对。
他回忆起当年大婚庆典上,武月天芳察觉到云飞墨灵力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魔气。
当时他判断可能是功法特性,武月天芳却说“此人不对劲”。
后来他们搬离天启城,再没有关注过皇室的事。
如今女帝突然有子,时机耐人寻味。
但更让他吃惊的是另一件事。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领头者微微欠身。
“陛下说,陈师搬离天启城后,她一直知道陈师的去处。只是陈师不愿被打扰,所以从未派人前来。”
陈长风的眼神沉了一分。
他在青柳镇住了两百年,白龙镇住了八十多年,搬到这里又住了三十年。
隐匿阵层层叠叠,修为压制到筑基后期,从不在镇上暴露真实实力。
但王月明始终知道他在哪。
从天启城到白龙镇再到落云镇,她都知道。
他以为自己像一粒尘埃隐没在大千世界中,但在女帝的眼中,这粒尘埃始终在她的视线之内。
这个女人的情报网。
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我知道了。”
陈长风收起帖子,“替我谢过陛下。我会赴宴。”
领头者又呈上一个灵木盒子。
“陛下另赠灵茶两斤、灵米百斤,聊表心意。”
“不必。”
“陛下说,若陈师不收,小人不敢回去复命。”
陈长风看了他一眼,收下了。
七人离去后,他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山路尽头。
武月天芳从后院走出来。
“听到了?”
“听到了。”,她靠在门框旁:“王月明有儿子了。”
“嗯。”
“帝君呢?那个云飞墨呢?”
“没提。”
武月天芳的凤眼微微眯起:“没提帝君,只提皇子。这里面有文章。”
“我知道。”
“你打算去?”
“答应了。”
“我也去。”
“你的身体……”
“没事。”
武月天芳打断他:“闭关两天就好了。满月宴是下月初三,还有二十多天。来得及。”
陈长风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你的魂躯……。”
“我是元婴九层圆满。”,武月天芳冷冷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天芳。”
“别叫我名字来糊弄我。”
她抬起下巴,凤眼中带着一丝当年月心宗宗主的凌厉之气:“我要去。”
陈长风沉默了。
他知道拗不过她。
从月心宗开始,只要她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
“这才对。”武月天芳嘴角微弯,转身回了房间。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对了,给那孩子准备个见面礼吧。”
“准备什么?”
“你看着办。你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差。”
门关了。
……
临行前两天。
陈长风在制符室里制作见面礼,一件炼气期的防御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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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灵玉牌,内嵌三层防护灵纹,可抵挡筑基修士三次全力攻击。
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说。
这件东西足够用到他开始修炼的年纪。
陈长风没有送太贵重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皇室不缺好东西,但缺心意。
一件精心制作、量身定做的低阶法器,比一件价值百万灵石的宝物更能表达他的态度。
他的态度是:我来赴宴,是因为答应了。
不是因为投靠。
制作完毕后,他将灵玉牌放入一个灵木盒中。
盒面上没有刻名字,也没有刻花纹。
朴素干净。
然后他去找武月天芳。
她在房间里闭关。
陈长风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刚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武月天芳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
“没事。”她走出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正在调息。”
陈长风看着她的脸色,以神识轻轻探了一遍。
虚脉的灵力流动比昨天慢了一丝。
右手的虚脉在腕部有一处极细微的“松动”,这是魂躯老化的典型症状。
“天芳,你不适合出远门。”
“我说了,没事。”
“你的虚脉在松动。如果路上奔波,极有可能导致灵力断流时间延长。到时候——”
“到时候你帮我修补就是了。”
武月天芳打断他:“你以前不是每个月都在修补吗?多修补一次而已。”
陈长风看着她。
她的凤眼中带着一种固执。
和当年在月心宗的时候一样,那个时候她逼他立天道契约,也是这种眼神。不容拒绝。
“好。”他妥协了。
但第二天傍晚,情况变了。
武月天芳的闭关没有如期结束。
她在房间里多待了一天。
陈长风在门外等到第二天清晨,终于推门进去。
武月天芳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蜡白。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右手从手腕到指尖全部变成了半透明状,能隐约看到
不是短暂的灵力薄膜消失,而是持续性的。
陈长风蹲下来,握住她的右手。
半透明的手指冰凉,灵力流动极其微弱。
“多久了?”
“……昨天晚上开始的。”
武月天芳的声音有些虚弱:“修炼了一夜,没恢复。”
陈长风强压住心中的焦虑,以元婴灵力缓缓注入她的虚脉。
灵力如同温水,流过她手腕处松动的虚脉节点,将断开的灵力循环重新接续。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右手的灵力薄膜才慢慢恢复。
半透明的手指重新变成了白皙的肤色。
但恢复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
以前这种程度的修补只需一刻钟。
“天芳,你不能去天启城了。”
“……”
“你的虚脉现在这个状态,经不起任何消耗。”
武月天芳低着头,看着自己恢复了颜色的右手。
她没有说话。
陈长风看着她的沉默,心中一阵发紧。
他知道她想去。
不仅是因为好奇王月明的孩子,更是因为她作为他的道侣,想要陪他出席这种场合。
一个女人,哪怕是魂躯,也有她的骄傲和体面。
但她的身体不允许。
武月天芳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头。
她的凤眼中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那你自己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