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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陈兄!等你半天了!”
石中亭大大咧咧地招手,桌上已经摆了六道菜、两坛灵泉酒。
陈长风在他对面坐下。
“今日怎么选了锦云楼?”
“沈琴心今日有新曲。”
石中亭眉飞色舞地倒了两杯酒:“名叫《秋水长天》,据说是她闭关三年悟出的曲目,灵力波动比以前的曲子细腻了三成。今天是首演,我托了三层关系才订到这个雅间。”
他将酒杯推到陈长风面前。
“先干一杯,等下曲子开始了就不能说话了。”
两人碰杯,饮下。
灵泉酒入喉,温润醇厚,灵力在舌尖化开,沿经脉缓缓流转。
酒过一巡,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磬响。
演奏开始了。
雅间中特制的灵音传导阵法亮起淡蓝色的光纹。
这种阵法能将楼下舞台上的灵音,无损传送到每一间雅间中,同时过滤掉嘈杂的人声和器皿碰撞声。
第一个音落下。
极淡。极轻。
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激起的涟漪缓慢扩散。
陈长风的神识,在那一瞬间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不是入侵,也不是冲击。
更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在他识海的表面轻轻抚过。
第二个音紧随其后,比第一个稍高半度,灵力波动的频率也微微加快。
两个音叠加在一起,在他的识海边缘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灵力薄膜。
薄膜将外界的干扰隔绝在外。
识海深处,那些因长期修炼而积累的神识杂质,灵力打磨经脉时产生的微弱反冲力残余、每日维持鬼将符和魂躯所消耗的神识碎片、日常制符时高度集中注意力留下的疲劳,在琴音的浸润下,开始缓缓剥落。
像是给神识洗了一次澡。
第三个音、第四个音接连落下。
琴声渐密,灵力波动的节奏从舒缓转为流畅。
陈长风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音对应的灵力频率,都似乎经过了精心设计。
低音作用于识海表层,清除浮尘。
中音深入识海中层,舒缓紧绷的神识经络。
偶尔出现的高音,则如同一道闪电,刺激他识海核心的感知力,使其短暂活化后迅速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犹如一场精密的手术。
琴音便是银针,识海便是经脉。
一刻钟后。
最后一个尾音袅袅散去。
陈长风缓缓睁开眼。
他的识海比听曲之前清澈了三分。
神识覆盖范围虽然没有实质性扩大。
但感知的精度明显提升了一丝。
这种提升是暂时的,大约半天后便会恢复原状。
但对于长期在高强度修炼和制符中消耗神识的修士而言。
每月听一两次音修奏曲,对神识的保养极有裨益。
“怎么样?”
石中亭一脸得意:“值不值那五百灵石的雅间费?”
“值。”陈长风点头,由衷地说。
五百枚灵石,差不多是普通筑基修士一两年的收入了。
但在石中亭的眼里,就跟五枚灵石似的。
石家是典型的仙官世家,底蕴深厚,石中亭作为家里的嫡系子弟,自然不缺钱。
石中亭的父亲石崇礼,是太常寺左侍郎,金丹后期修为,在天启城官场中位居中上。
石中亭本人虽然不怎么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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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胜在人脉广泛,三教九流都认识几个,消息灵通得很。
“最近朝中可有什么新鲜事?”,陈长风随口问。
“新鲜事?”
石中亭灌了一大口酒:“那可多了。仙司殿新任大祭司上来后搞了个什么灵脉巡检制,每年要派人巡查天启城七条灵脉的运转状况,据说光巡检队就编了两百人,金丹修士就有十几个。太常寺被分走了一块权力,我爹在家骂了三天。”
他又说了几件城中趣闻,例如百宝阁新到一批疑似上古遗物的灵器。
或者,南城有个筑基修士自称悟出了新的炼丹法门,结果炸了丹炉把半条街熏臭了。
陈长风听着,偶尔笑一声。
酒过三巡后,他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真正想说的事上。
“石兄,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石中亭放下酒杯:“陈兄请讲。”
“我在找几味药材。寻了许久,没有头绪。”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灵纸。
上面写着三个名字:千载阴髓液、魂定石、九幽凝魂花。
他没有把全部六味都列上,只挑了三味相对不那么敏感的。
万年魂萤草和幽冥冰蚕茧太过珍稀,提出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太阴玄水则需要特定法阵汲取,不是买卖的问题。
石中亭接过灵纸看了看,眉头微皱。
“千载阴髓液?这东西倒是听说过,黑市偶尔有流通。不过价格贵得离谱,品质还参差不齐。”
他又看了看后面两个。
“魂定石……这个名字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九幽凝魂花倒是真没听过。”
他将灵纸收好。
“陈兄放心,我帮你打听。我爹在太常寺管着修士档案和灵材登记,虽然他老人家不怎么搭理我,但太常寺的灵材流通记录我还是能查到的。天启城内所有三阶以上灵材的大宗交易都要在太常寺登记备案,如果这些东西最近几年在城内交易过,一定有记录。”
陈长风点头。
“多谢。”
“谢什么!”
石中亭大手一挥,又倒了一杯酒:“你上次帮我看那枚四阶防御符的灵纹缺陷,救了我三万灵石。就冲这份人情,帮你打听几味药材算什么。”
两人又喝了半个时辰。
楼下沈琴心又演奏了两首曲子。
第二首名为《月落寒泉》,灵力波动偏阴柔,适合夜间修炼前静心。
第三首名为《破晓》,节奏明快,灵力频率略高,有轻微振奋神识的功效。
待天色暗下来,陈长风起身告辞。
“下次我做东。”
“好说好说!”
石中亭已经喝得微醺,大着舌头说:“下次去城北的醉仙居,那边新来了一个音修,据说是从南方来的,擅长箫,吹出来的灵音能让人做梦……”
陈长风笑着摇头,出了锦云楼,绕了大半个城才从宫门回去。
武月天芳坐在后院花圃旁翻话本。
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凤眼微微一挑。
“喝酒了?”
“和朋友。”
“什么朋友?”
“石中亭。满月宴上认识的。”
武月天芳翻了一页话本。
“男的女的?”
“男的。”
“哦。”她低头继续看书,语气恢复了平淡。
陈长风走进制符室,关上门。
他取出抚魂丹丹方的玉简,重新细看了一遍。
十七味主药,二十三味辅药。
六味难寻。
时间还很长。只能慢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