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敏那边会定时送饭,你不用出院门。”
“知道了。”
“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
“陈长风。”,武月天芳打断了他。
她靠在门框上,凤眼微挑,嘴角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啰嗦的程度,和你的修为完全不匹配。”
陈长风看着她,笑了。
“那我进去了。”
“去吧。”
他走进小屋,关上门。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武月天芳站在门外,月光洒在她月白长裙上,身后是那片开了一千多年的野花。
门关上了。
灵石灯没有点,他不需要光。
陈长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元婴八层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每一条经脉都被打磨了数百年,光滑如镜。
灵力通过时没有一丝阻滞。
他的元婴端坐丹田之中。
一个寸许高的小人,面容与他一模一样,灰袍朴素,神态平和。
元婴周身灵光内敛,不见丝毫外溢。
这是灵力品质被打磨到极致的标志。
元婴九层的壁障,横亘在前方。
他能看到它。
一道无形的屏障,像一面巨大的透明墙壁。
挡在元婴灵力凝聚的最后一步之前。
过去数百年,他无数次试探过这道壁障。
每次都被轻轻弹回。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差了什么东西。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武月天芳说,化神不是灵力的突破,是认知的突破。
元婴九层虽不是化神,但已经是化神的前奏。
从元婴八层到九层,不仅是灵力量级的跃升,更是元婴本身的一次蜕变。
元婴要从“灵力的容器”变成“灵力的源头”。
容器是被动的,源头是主动的。
源头需要一个核心,那个核心就是“道”。
“你的道是什么?”
韩无忌问过,王月明问过,武月天芳也问过。
种。
种一株花,浇一千年水。
种一段缘,守一千年情。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道。
但他确定这是他一千三百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事。
从翠微宗的石屋前院,到槐安里的小院子,到青柳镇的茅草屋,到白龙镇的竹林,到峡谷溪边,到皇宫西南角的荒院。
每一个住处,他都种了花。
每一个住处,他都种了缘。
枯木婆婆、沈世安、张翠萍、赵墨白、周小满、刘半斤、钱小通、赵老根、何清远、苏小鱼、石中亭、韩无忌、王月明、王天剑。
还有武月天芳,还有林雪瑶,还有柳若烟。
他种下的每一段缘,都没有白费。
有些长成了大树,有些开了花,有些结了果,也有些枯萎了、凋零了、死了。
但种的人还在。
只要种的人还在,就能继续种。
他不是守着什么不放,他是一直在种。
种花的人,不问花期,种缘的人,不问归处。
这就是他的道。
陈长风的识海中,那道横亘数百年的壁障上,那条极细极淡的裂缝忽然变宽了。
不是灵力冲击的结果,而是认知渗透的结果。
他“看到了”壁障背后的东西。
不是更多的灵力,不是更强的力量。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是一种平静。
一种种了一千年花的人才拥有的平静。
他的元婴睁开了眼睛。
灵力开始自发地从丹田深处涌出,不是被牵引的,而是自己流出来的。
像地下泉水找到了出口,像被压了一千年的种子终于破土。
经脉中的灵力暴涨。
元婴周身的灵光从内敛变为外放,一层,两层,三层……
七层银白色光晕将整个丹田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壁障在灵力和认知的双重压力下,像一面被水浸透的纸墙,无声地软化、撕裂、崩塌。
灵力洪流涌过壁障,冲入一个全新的空间。
元婴猛然长大了一圈。
从寸许变为三寸。
面容更加清晰,神态更加从容。
灰袍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褶皱纹路。
最关键的变化在于元婴的双眼。
八层时,元婴的双眼是闭合的,只在运功时才睁开。
九层时,元婴的双眼永远睁着。
瞳孔深处,有一团极微小的银白光点在缓缓旋转。
那是“道”的具象化。
每个元婴九层修士的道种形态不同。
有人是火焰,有人是冰晶,有人是剑光。
陈长风的道种,是一粒种子。
银白色的,安静的,微微发光的种子。
它躺在元婴的瞳孔深处,不急不躁,仿佛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季节。
突破的瞬间,灵力波动从他体内向外扩散。
先是穿透小屋的墙壁,然后穿透院落的隐匿阵,接着穿透皇宫西南角的宫墙,最后向整座天启城蔓延。
灵气波动。
天启城七条灵脉的四十九个节点,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来自皇宫深处的一股强大而纯净的灵力脉冲。
灵气像被磁石吸引的铁砂一样。
从四面八方朝皇宫方向涌来。
天启城上空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半刻钟内,就翻了一倍。
帝气穹顶被搅动了。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湖面被投入巨石,层层涟漪从皇宫中心向外扩散。
城中修士纷纷抬头。
坊市中正在讨价还价的商贩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灵药铺中正在炼丹的炼丹师猛然起身。
修炼室中打坐的修士们同时睁开了眼。
“这灵力波动……宫中有人在突破!”
“级别不低,至少元婴后期往上。”
“上一次这种动静,还是几年前女帝突破元婴八层的时候。”
“不对,这次的波动比女帝那次更纯净……虽然量级差一点,但品质更高。”
各大仙族、各寺各司的高手们纷纷以神识向皇宫方向探去,却被帝气穹顶的加持禁制挡在外面。
没有人知道是谁在突破。
但所有人都确信,宫中又多了一位顶级强者。
……
宫城东北角,玄武岩石殿。
韩无忌坐在石床上,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感受到了那股灵力波动,比谁都清楚。
他的窄眼中,两千一百多年来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笑容。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自嘲的笑。
是一种释然的、欣慰的、像看到后辈终于长成大树的笑。
“种花的小子。”
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
“你找到你的道了。”
白瓷茶壶中还有半壶灵泉水,是陈长风上次来时添的。
韩无忌端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敬你。”
他独自饮了那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