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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波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王月明在感知到波动的第一时刻,便做出了反应。
她命周敏调动红月楼的精英,将陈长风的院落方圆三百丈全部封锁。
所有宫女、侍卫、内侍一律不得靠近。
灵材供应专门开辟了一条密道输送。
对外只说“西南角灵脉节点异常波动,正在检修”。
武月天芳在院中感受着屋内传出的灵力波动。
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浓郁到几乎凝成了液态。
她的魂躯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虚脉中的灵力断流,竟然自行修复了两次。
她在后院石凳上坐了一天一夜,一直没动。
花圃里的野花被浓郁的灵气滋养得比平日更加鲜艳。
黄的更黄,白的更白,紫的更紫。
角落里那株蔷薇,在灵气的催发下。
竟在深秋提前抽出了一根新枝。
一个月零三天后。
小屋的门打开了。
陈长风走了出来。
他的外表没有太大变化。
灰袍,中年面容,目光平和。
但如果有人以神识扫过他,就会发现一件令人惊骇的事。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换了一种质地。
元婴八层时的灵力是精纯如水。
元婴九层的灵力,是精纯如……光。
他随手一挥,院中落叶被卷起一圈又无声地回到原位。
灵力操控的精度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
武月天芳站在老槐树下等他。
她看了他很久。
“九层了?”
“九层了。”
“感觉怎么样?”
陈长风想了想。
“清楚了。以前看什么都隔着一层东西。现在那层东西没了。”
武月天芳点了点头。
她走过来,伸手帮他整了整灰袍的领口。
这个动作她做了不知道多少次。
“你的灵力品质……比我元婴九层时还高了半筹。”,她的凤眼中有一丝罕见的感慨:“你那些年打磨经脉的功夫,没有白费。”
“你教的。”
“我教你的只是方法。磨了一千多年的,是你自己。”
她往后退了一步,打量着他。
“陈长风,你知道现在你的战力是什么水平吗?”
“大概?”
“元婴九层圆满,灵力品质登峰造极,道种已成。如果你全力出手,普通化神初期的修士不一定打得过你。”
陈长风一怔。
“有这么夸张?”
“不夸张。”
武月天芳认真道:“化神初期的修士胜在对天地灵气的调动和神识层面的蜕变,但在纯粹的灵力品质上,绝大多数化神初期都不如你。你的灵力被打磨了上千年,每一缕都精纯到了极致。如果配合你的坠星剑术和鬼将军团……”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确。
陈长风如今的综合战力,已经逼近化神门槛。
……
当天下午,周敏来报。
“掌印大人,陛下设宴,请您今晚酉时到月华殿。”
陈长风换了一身干净灰袍,还是灰袍,前往月华殿。
殿中只有王月明一人。
月白常服,素银发簪。
面容上那几道岁月的痕迹,在灵石灯下格外分明。
但她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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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摆了四碟小菜、一壶灵泉酒、两副杯筷。
简单。但菜品品阶不低,三阶灵笋清炒、四阶灵鱼炖汤、二阶灵菌配灵米饭,最后一碟是一种陈长风没见过的紫色果子,散发着淡淡灵光。
“这是南境才有的紫阳果,内库存的最后几颗。”
王月明给他斟了一杯酒:“恭喜先生,元婴九层。”
陈长风端起酒杯。
“谢陛下。”
两人碰杯,饮下。
灵泉酒入喉,温润醇厚,灵力在口腔中化开,随吞咽流入经脉。
比陈长风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好。
“宫中窖藏三千年的灵泉酒。”
王月明笑了笑:“一共只有十二坛,今天开了一坛。”
陈长风夹了一颗紫阳果放入口中。
果肉化为一股温热的灵力流入丹田,元婴微微一震,灵力凝实度竟提升了半分。
好东西。
“先生,我有一件事。”
“请讲。”
王月明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钥匙。
钥匙约寸许长,通体以灵金铸成,上面刻着极细密的灵纹,末端悬挂一枚微型帝气凝晶。
“这是皇室内库的密匙。”
陈长风放下筷子。
“内库中存放着历代仙皇搜罗的各种灵材、丹药、功法、灵器。很多东西连我都没有用过。先生如今元婴九层,距化神只差最后一步。”
她将钥匙推到陈长风面前。
“先生需要什么,自己去取。不用问我,不用记账。”
陈长风看着那枚钥匙。
“你觉得我多久能突破化神?”
“以先生灵力打磨的程度和道种的成熟度……”,王月明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三十年以内。也许更快。”
三十年。
对陈长风来说,不算长。
对王月明来说……
她的寿元只剩一百年不到。
三十年已经是三分之一了。
他伸手拿起了钥匙。
“多谢陛下。”
王月明的眉眼舒展开来。
月光透过殿门洒在她的侧脸上。
那一刻她不像仙皇,像一个终于等到好消息的普通女人。
“先生,别再叫我陛下了。”,她说。
“那叫什么?”
“月明。”
陈长风愣了一下。
“……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王月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枯木祖母当年也是直呼先帝的名讳。辈分够了,叫什么都行。”
陈长风想了想。
“那就……月明。”
王月明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和她平日里的帝王之笑不同。
没有算计,没有分寸,只是单纯的、因为一件小事而高兴的笑。
陈长风将那枚钥匙收入储物袋。
宴席很短,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
他离开月华殿时,王月明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先生,你突破那天,整座天启城的灵气都向皇宫涌来。朝中很多人在猜是谁。”
“猜到了吗?”
“没有。”
王月明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我告诉他们,是帝气穹顶的灵脉节点在自行调整。”
陈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位女帝撒起谎来,还是和一千多年前枯木婆婆信里描述的那样,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