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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年过去。
王虹雨十岁了。
这个小姑娘与她父亲王天剑截然不同。
她安静、好奇、喜欢发呆。
灵根已经显化,金、木、水三灵根,与母亲秦雪茗一样是三灵根资质。
三灵根在天才辈出的皇室中算不上出众,但胜在根基纯净,没有丝毫血煞之气的痕迹。
她的修为……炼气四层。
十岁炼气四层,对双灵根天才来说太慢了。
但对三灵根来说,刚好。
王月明偶尔会带着王虹雨来陈长风的院子。
小姑娘对后院的野花格外感兴趣,蹲在花圃前能看半天。
武月天芳被她缠得无奈,偶尔会指点她几个简单的灵力运转技巧。
“这孩子根骨不错,就是三灵根分散了灵力。”,武月天芳私下对陈长风说。
“三灵根的修士多的是。走得慢,但走得稳。”
“也是。”
武月天芳看了一眼在花圃前蹲着的小女孩:“这孩子比她父亲幸运,身上干干净净的。”
陈长风没有接话。
一年后
王虹雨炼气五层时,遇到了瓶颈。
三灵根的灵力在冲击经脉壁障时互相干扰,金属灵力和木属灵力尤其不协调。
—金克木,两股灵力在经脉交汇处产生微弱的排斥反应。
王月明请陈长风帮忙。
陈长风花了三天为王虹雨设计了一套三灵根协调功法。
核心思路是“水为媒”。
以水属灵力作为金、木两属灵力的缓冲介质,让三股灵力形成循环而非对冲。
这套功法的灵感,来自武月天芳的一句话。
“金、木不合,就让水去调和。水滋木、水淬金,一碗水端平,谁也不亏。”
陈长风将功法思路写成玉简交给王月明时,王月明看了很久。
“先生的符道天赋极高,但功法设计的才华同样出色。”
她的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如果先生当年入了宗门,恐怕早已是名震天下的大宗师了。”
“我更适合种花。”,陈长风说。
王月明笑了,那种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先生总是这样。”
第十二年。
石中亭的道侣薛梦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石中亭抱着儿子跑来给陈长风看。
“陈兄你看!你看这小子长得像不像我?”
陈长风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婴儿脸。
“……像。”
“你看他的眼睛!跟我一模一样!”
“眼睛是闭着的。”
“闭着也像!”
孟三信在旁边悠悠地泡着茶,淡淡道:“像你什么?像你喝酒后发酒疯的样子倒是有几分。”
赵不凡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石中亭肩上。
“恭喜恭喜!这小子将来要继承你老石家金丹的祖传天花板了。”
“去你的!我儿子将来至少元婴!”
顾青衫在旁边已经开始题诗了。
被薛梦瑶含笑接过去收好,她比石中亭有教养得多。
陈长风在这群人中间安安静静地坐着。
石中亭将儿子塞到他怀里让他抱。
陈长风僵硬地接住。
他活了一千四百多年,抱孩子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婴儿在他怀里忽然不哭了。
睁开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陈长风看着那双眼睛。
很亮。很干净。
像一千多年前,他第一次看到的翠微宗山头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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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年。
陈长风第一次使用内库密匙,取走了一份重要的东西。
一部名为《天衍化神诀》的功法残卷。
这部功法是第三代仙皇留下的。
第三代仙皇是大商皇朝唯二飞升之人,他的修炼心得,虽然大部分已随他飞升而去。
但这部残卷记录了化神期的核心修炼理论。
残卷只有三分之一的内容。
但对陈长风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他将残卷与韩无忌的修炼心得对照研读。
两份资料互相印证,许多原本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了。
化神,本质上是“元婴化道”。
元婴是修士意志的具象化。
化神,则是将这个具象化的意志融入天地规则之中。
好比一粒种子,元婴九层时种子已经成形,但它浮在半空中,没有根。
化神就是让这粒种子落入泥土,扎下根去,与大地融为一体。
扎根之后,种子就能汲取大地的力量。
这就是化神修士能调动天地灵气的原因。
但“大地”会接纳什么样的种子?
不是所有种子都能在所有土壤中生根。
种子与土壤要匹配。
陈长风的道种是“种”,播种、培育、守护、传承。
他需要找到与这个道种最匹配的“土壤”。
也就是说,他需要找到一个与他的道产生最深层共振的环境,在那个环境中冲击化神壁障。
他暂时还不知道那个环境在哪里。
但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一种极微弱的、来自天地深处的呼唤。
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模糊不清,但确实存在。
他知道,那是化神壁障在向他招手。
距离还远。但比二十年前,近了很多。
第十五年。
王月明再次独自来到陈长风的院落。
这一次不是深夜,是午后。
初夏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
她带了一壶酒。
不是内库的珍藏,是坊市上寻常的灵泉老酒。
“今天不谈公事。”,她坐在石桌旁,给两人倒酒。
陈长风在她对面坐下。
“那谈什么?”
“随便聊聊。”
两人喝了一阵闷酒。
王月明忽然问:“先生,你在天启城住了多少年了?”
陈长风算了算。
“从第一次到天启城算起……快七百年了吧。中间离开过几次,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
“七百年。”
王月明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帝气穹顶上。
暗金色的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中几乎看不见。
“我呢,在这座皇宫里住了五百多年。”
她的声音很轻:“有时候觉得,这座皇宫就是我的石殿。只不过比韩老前辈的大了一些。”
陈长风没有接话。
“先生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枯木祖母的那封信,你和我永远不会有交集。”
“想过。”
“如果没有交集,你现在会在哪里?”
陈长风想了很久。
“也许还在槐安里。也许已经离开了天启城。也许在某个没有人的山里种田。”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