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一定。”
他看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也许还是和天芳在一起。”
王月明低头笑了一下。
“武姑娘是一个很好的人。”
“嗯。”
“先生很幸运。”
这句话的语气,比前面的都轻。
轻到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
陈长风看着她,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眼角的细纹,鬓边的灰白,微颤的左手。
她老了。
虽然她的修为延缓了衰老。
但灵脉壁裂纹导致的寿元流失,正在从内部一点一点蚕食她的生机。
五十岁出头的面容,放在凡人中不算老,但放在修士中……
一个修士看起来五十多岁,意味着她的身体机能,已经严重衰退了。
“月明。”陈长风叫了一声。
王月明微微一怔,这个称呼她只让他叫过一次。
“你的寿元……现在还剩多少?”
王月明的表情没有变化。
“大概七十年。”
比上次说的一百年,又少了三十年。
强行突破的后遗症,以及这些年操劳朝政、帝气穹顶的维系、太子血煞之气的压制……
每一件事都在加速消耗她的寿元。
“七十年。”,陈长风重复了一遍。
“够了。”,王月明平静地说。
“不够。”,陈长风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王月明看着他。
“先生的意思是……”
“等我突破化神,我来帮你修复灵脉壁裂纹。”
王月明没有说话,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时,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我等先生。”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裙,走到后院花圃旁,看了看那些野花。
“先生,花长得真好。”
“嗯。”
“我有时候觉得……”,她的声音飘得很远:“如果不做仙皇,做一个种花的人,也挺好的。”
她没有等陈长风回答,转身沿宫道离去。
脚步声渐远。
陈长风坐在石桌旁,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武月天芳不知何时站在了东厢房门口。
“她喜欢你。”
陈长风一怔。
“什么?”
“我说,她喜欢你。”,武月天芳的凤眼中没有醋意,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你没看出来?”
“她是仙皇。”
“仙皇也是女人。”
陈长风沉默了。
武月天芳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拿起王月明留下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不用紧张。我不吃醋。”
她喝了一口酒:“一个快死的女人喜欢上了一个能让她多活几十年的男人,太正常了。何况你又不丑。”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陈长风皱了皱眉。
“直白怎么了?我要是不直白,你连我喜欢你都看不出来。”
陈长风看着她。
凤眼微挑,神色清冷。
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偶尔会变半透明的右手。
此刻是实在的、温暖的、有温度的。
武月天芳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
“干什么?”
“没干什么。”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你握着干什么?”
“因为想握。”
武月天芳的脸微微一红。
她没有抽手。
两人就这样坐在老槐树下,握着手,喝着仙皇留下的酒。
……
第十七年。
韩无忌的身体明显衰弱了。
陈长风每半月去一次石殿。
每次去都带茶叶和点心。
韩无忌如今连茶都喝不了多少了,但他坚持每次都喝一杯。
“茶是好的。就是喝进去也不消化了。”,他的声音比以前更弱了。
两人的谈话内容,也在变化。
韩无忌开始讲更多关于先帝的事。
“先帝是个好人。别看他让我发天道誓约,他心里是有愧的。他临终前来石殿看过我。坐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说。走的时候留了一瓶酒。我不喝酒的。但那瓶酒我存了两千年。”
他指了指石床
陈长风低头看去,果然有一个布满灰尘的灵玉酒瓶。
“你突破化神那天,帮我把这瓶酒倒在石殿前面。先帝说过,想喝一杯庆功酒,但没等到。”
“好。”
韩无忌又教了他两招化神期的灵力运转技巧。
一招是灵力共振的初阶感应法,通过在不同环境中调整灵力频率,寻找与天地灵气共振最强的那个频率点。
这是冲击化神壁障的前置技巧。
另一招是神识外放与天地融合的入门心法,化神修士之所以能言出法随,是因为他的神识与天地规则产生了深层连接。
这个心法教的是如何迈出连接的第一步。
陈长风花了三个月练习这两招。
第一招他已经有了感觉,在院中练习时,当他的灵力频率调到某个特定的点时,周围的灵气会微微涌动,像是在回应他。
第二招更难。
神识外放容易,但与天地融合……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操作。
他不急。
时间,他最不缺。
……
第十九年。
赵不凡在坊市中与人起了冲突。
起因是一个黑市灵材贩子卖假货。
赵不凡买了一枚三阶灵石核心,准备镶嵌在拳套中。
回家一检查,灵力含量只有标注的一半。
他找回去理论,贩子不认账,赵不凡一拳打翻了摊子。
结果那贩子背后有人。
镇武司一个副统领的远房侄子。
事情闹大了。
镇武司出面调解,赵不凡的伯父,另一个副统领出面斡旋。
最后各打五十大板,赵不凡赔了一千灵石了事。
他气不过,跑来找石中亭和陈长风喝酒。
“一千灵石!老子的灵石!赔给那个卖假货的王八蛋!”
石中亭在旁边劝:“消消气,一千灵石而已。”
“你说得轻巧!一千灵石够我买十坛灵泉老酒了!”
孟三信悠悠地泡着茶:“你要是少喝两坛酒,省下来的钱比一千灵石多。”
“你闭嘴!你天天喝茶花的钱比我喝酒还多!”
顾青衫见缝插针地掏出纸笔:“不凡兄怒发冲冠之态甚是威武,容我赋诗一首……”
赵不凡一巴掌拍过去。
纸飞了,笔断了。
顾青衫一脸委屈。
陈长风在旁边安静地喝酒。
他看着这群人吵吵闹闹,忽然想起了一千多年前的槐安里。
刘半斤、张翠萍、赵墨白、周小满。
换了一批人。换了一个时代。
但人间烟火的味道,一点没变。
热闹的时候很热闹,安静的时候很安静。
热闹过后各回各家,安静下来各修各的。
但下次约酒,一个都不会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