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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5章 陈长风受封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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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

    三月初三。

    王月明在月华殿安然辞世。

    享年……

    陈长风算不清具体数字。

    她走的时候很安静。

    坐在月华殿的龙椅上,月白常服,素银发簪。

    眼睛半闭半睁,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身前的御案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份传位诏书,密封完好。

    一枚帝气核心操控的玉佩。

    和一朵干枯的白色野花。

    花是从陈长风院子里摘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

    也许是很久以前,也许就是昨天。

    花虽然枯了,但花瓣的形状还在。

    小小的,白色的,不值钱的普通野花。

    ……

    葬礼轰动了整个修仙界。

    大商皇朝第十二代仙皇王月明,在位数百年,修为元婴九层,一生功过,由后人评说。

    数万人从天启城出发,送葬至皇陵。

    各大仙宗、仙国纷纷遣使吊唁。

    连大虞皇朝的新皇都派了特使,带了一份极为厚重的祭礼。

    长青宗宗主古颜颜亲自到场,在灵柩前站了三息,无言离去。

    天启城的帝气穹顶在葬礼当天从暗金色变为了灰白色,持续了整整一天。

    这是帝气穹顶为历代仙皇送行的规制。

    满朝文武、万千百姓,皆身着素白。

    但有一个人没有出现。

    “司礼监掌印陈风”没有出席葬礼。

    有人议论。

    “帝君怎么不来?”

    “他不是帝君。”

    “不是帝君是什么?跟女帝出双入对二十多年。”

    “管他是什么。人都没来,看来也没那么在乎。”

    没有人知道,陈长风那天独自坐在西南角院子的老槐树下。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枚储物袋。

    就是很多年前,王月明交给他的那枚。

    里面有帝气穹顶的核心操控心法、灵脉图谱和遗诏。

    还有那天夜里他握了一整晚的分量。

    他在老槐树下坐了一天。

    没有流泪。

    他已经送走了太多人。

    枯木婆婆,张翠萍,赵墨白,沈世安,钱守一,赵老根,何清远,韩无忌,石崇礼,顾青衫……

    如今又多了一个。

    王月明。

    他将那朵干枯的白色野花收入储物袋。

    那个角落越来越满了。

    “你说的对。”,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

    “花还是要浇的。”

    他站起来,拿起水壶,走向后院花圃。

    黄的,白的,紫的。

    年年都开。

    只要还有人浇水。

    王月明辞世后第二十日。

    王天剑登基。

    号称仙皇。

    元婴初期修为。

    登基大典的规模不如王月明当年盛大,但也有数千人观礼。

    长青宗派了代表,各大仙族齐聚天启城,三殿六寺主官恭贺新皇。

    陈长风以“司礼监掌印”的身份列席。

    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没有人注意到他。

    新皇登基后第三天,王天剑独自来到了西南角的院落。

    他如今快三百岁了。

    面容成熟稳重,眉宇间有王月明的影子。

    但他的眼神更加沉凝,像是一潭被冰封的深水。

    “陈师。”

    “仙皇陛下。”

    “别叫陛下。叫我天剑就行。”

    “你如今是仙皇了,该叫的还是要叫。”

    王天剑在石桌旁坐下。

    他看着院中的老槐树和后院的花圃。

    “母皇跟我说过。让我对先生以师礼相待。凡事不懂的可以请教先生。但有一条,不能强留先生。先生什么时候想走,谁也不能拦。”

    “她把我的条件都告诉你了。”

    “嗯。”,王天剑点了点头:“先生放心,我不会违背母皇遗愿。”

    他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我体内的血煞之气……”

    “我知道。”,陈长风看着他:“转化阵法还在运转。金丹后期的灵力密度下,血煞之气的积累速度在可控范围内。但……”

    “但元婴之后会更严重。”

    “嗯。”

    王天剑低下头。

    他的左手掌心,那个暗红色的火焰印记,比十年前又深了一分。

    “母皇临终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血煞之气控制不住了,不要去找先生。先去找你自己。”

    陈长风微微一怔。

    王天剑站起来。

    “先生安心在宫中住着。有任何需要,直接吩咐周敏。”

    他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花圃。

    “母皇说先生种的花,是全天下最好的花。以前我不信。”

    他的目光在那些不起眼的野花上停留了一息,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信了。”

    人便是如此,只有到了一定年龄,才能领略一些平凡事物的存在意义。

    纵是仙皇也是如此。

    王天剑走了。

    陈长风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孩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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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也在随之成长。

    但第二日午后,宫女送来了一份诏书。

    陈长风打开一看,才知道,今日上朝之时,王天剑当众封他为大商仙国帝师一职。

    这是一个莫大的荣耀。

    帝者之师,虽无实权。

    但其位之高,却凌于整个仙朝百官之上。

    ……

    此后数年,王天剑的表现中规中矩。

    他不像王月明那样锐意进取,也不像先帝那样铁腕治国。

    他的风格更像是守成,维持母亲留下的格局,不出大错,不求大功。

    朝堂上的老臣们对此褒贬不一。

    有人说仙皇年轻稳重,是好事。

    有人说仙皇缺乏魄力,恐非社稷之福。

    陈长风不置评。

    他只是每隔三个月,为王天剑检查一次体内的血煞之气状况。

    每次检查的结果都差不多,转化阵法运转正常,血煞之气缓慢积累但在可控范围内。

    但陈长风注意到一个细节。

    王天剑的脾气在变。

    不是暴怒那种变。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变化。

    以前的王天剑温和寡言,做事谨慎。

    杀了宫女之后更是沉稳到了极点,凡事三思,从不冲动。

    但登基五年后。

    他开始变得……急躁。

    朝会上,一个从五品主事汇报灵脉巡检报告时说错了一个数字。

    以前的王天剑会让他重新核实。

    这一次,他直接将灵玉折子甩到了那人脸上。

    “你们六寺的人,就是这么做事的?”

    满殿皆惊。

    事后王天剑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自己甩折子的那只手,左手。

    掌心的暗红色火焰印记,在隐隐跳动。

    ……

    第二件事,发生在登基第八年。

    北境传来急报,一股百人规模的魔修,突袭了一座边境小城。

    守城灵军击退了敌人,但损失了十几名修士。

    这在以前是常态。

    因为北境魔道联盟的小规模骚扰,从未完全停止。

    王天剑的处理方式,本应是下令加强巡防,追查魔修来路,增拨灵石修复城防。

    但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

    他竟然亲自飞往北境。

    元婴初期的仙皇,孤身一人,御剑如虹,飞到了北境边境线上。

    他在那座被袭击的小城外站了半个时辰。

    然后他向北方释放了一道帝气灵压。

    帝气灵压横贯百里,压得方圆百里的灵兽趴伏在地。

    北境深处的魔修们感受到了这股灵压,纷纷躲避。

    这不是一个仙皇该做的事。

    仙皇是坐镇中枢的。

    亲身犯险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白衡山事后谏言:“陛下万金之躯,不宜轻入险地。”

    王天剑面色阴沉。

    “一百个魔修杀了我十几个人。我只是去看看。有什么不可以?”

    他的语气不是辩解。

    是压抑着怒气的质问。

    白衡山不敢再说。

    陈长风得知此事后,沉默了很久。

    第三件事,发生在登基第十二年。

    秦雪茗在一次宴席上说了一句话:“陛下近来脾气不好,是不是修炼出了问题?”

    她是太子妃。

    王天剑的道侣,也是唯一敢这样直说的人。

    王天剑当时没有发作。

    但当天夜里,东宫传出了争吵声。

    侍女们说,仙皇摔碎了一只灵玉茶杯。

    茶杯碎片飞出窗外,险些击中走廊上的宫女。

    秦雪茗在争吵后搬去了偏殿。

    三天后两人和好。

    但陈长风注意到,秦雪茗的眼底多了一层疲惫。

    那种疲惫他太熟悉了。

    和王月明晚年的眼神一模一样。

    登基第十五年。

    王天剑突破了元婴二层。

    速度不快不慢。

    但突破过程中,血煞之气的反应比预计更为剧烈。

    涌泉穴排出的暗红灵力烧穿了五层石板,比金丹突破时多了两层。

    陈长风重新调整了转化阵法。

    王天剑的修为越高,血煞之气的绝对量就越大。

    转化阵法的参数需要反复校准。

    但这终究只是治标。

    不是治本。

    登基第二十年,他突破元婴三层。

    也开始出现失眠。

    不是普通的失眠。

    是灵脉深处血煞之气,在夜间修炼放松时趁虚搅动,导致他的神识无法安定。

    他的脾气越来越差。

    朝会上训斥大臣成了家常便饭。

    有一次他甚至以帝气灵压逼退了一个敢于直谏的御史,将对方从大殿门口推出三十丈。

    御史没有受伤。

    但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那个曾经在李倩虹墓前沉默哭泣的少年,那个说“我不想再杀人”的孩子,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他血液中的东西吞噬。

    不是一夜之间的剧变。

    而是日复一日的侵蚀。

    像灵脉壁上的裂纹一样。

    一开始只是极细极小的瑕疵。

    然后慢慢扩大。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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