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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王道龙与王道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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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剑登基的第三十年。

    陈长风坐在后院花圃旁,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约莫十四五岁模样,眉目端正,沉默寡言,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女孩小两岁,面容清秀,眼珠子不停地转,打量着院中那些不起眼的野花,嘴角微微撇着,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父皇会把她送到一个种花的破院子里来。

    王道龙。王道凤。

    王天剑的第三子和第四女。

    母亲是第三位道侣,灵材司主事之女孙云裳,金丹后期修为,双灵根,在宫中地位不高不低。

    两个孩子天赋都算不上出众,王道龙单水灵根,炼气七层,根基扎实但悟性平平。

    王道凤金土双灵根,炼气五层,修炼速度一般,但一双眼睛格外灵活。

    王天剑亲自把两个孩子送来时,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如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分。

    眉宇间有一道极深的竖纹,那是长期压制血煞之气留下的痕迹。

    左手始终揣在袖中,几乎不示于人。

    “先生,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你有五个孩子。为什么选他们两个?”

    王天剑沉默了一息。

    “虹雨嫁去了长青宗,老二天资太差,老五还小。这两个……不是最聪明的,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心性最正。”

    他看了陈长风一眼。

    “先生当年教我的时候,我十三岁。那时候我不知道先生在教我什么。后来我才明白,先生教的不是修炼,是做人。”

    陈长风没有接话。

    王天剑又说了一句。

    “先生。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可以动手。”

    院中安静了。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后院的花安安静静地开着。

    “动完手之后,从这两个孩子里挑一个。谁合适,谁就坐那个位子。”

    陈长风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三岁起就挂着他做的灵玉牌的孩子。

    如今几百岁了,是仙皇了,是元婴修士了。

    但他说出“你可以动手”这五个字时,语气和当年那个跪在碎石中说“我不想再杀人”的少年一样平静。

    “你想多了。”,陈长风说。

    “我没想多。”,王天剑摇头:“先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体内的东西在变成什么。我自己也清楚。”

    他抬起左手。

    袖子滑落,露出掌心那个暗红色的火焰印记。

    印记比十年前又大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已经从掌心延伸到了指根。

    “有时候夜里醒来,我甚至能听到它在说话。”

    陈长风没有追问它说了什么。

    他不需要问。

    “孩子我收下了。你回去。”

    王天剑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先生。”

    “嗯。”

    “母皇的花,我让人每个月都在浇。”

    陈长风微微一怔。

    “月华殿里,母皇生前种了一盆兰花。我接手之后一直让人浇着。”,王天剑的背影微微一僵:“我怕……我怕我以后不记得浇了。”

    他没有回头。

    走出了院门。

    陈长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他是不是快死了?”

    陈长风回头。

    王道凤歪着头看他,一双灵活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旁边的王道龙皱了皱眉,低声说:“不许这么说父皇。”

    “我又没说错。他的手是红色的,灵脉里有魔气。宫里的人都在传。”

    “你!”

    “够了。”陈长风开口。

    两个孩子同时闭嘴。

    陈长风走到花圃旁,蹲下去,拿起水壶。

    “从明天开始。每天寅时起床,辰时吃饭,午前修炼,午后浇花。”

    “浇花?”,王道凤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嗯。浇花。”

    “我们是来学修炼的,不是来学种花的。”

    陈长风看了她一眼。

    “你父皇说你心性最正。但我看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心性,是嘴。”

    王道凤噎了一下。

    王道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

    “柳若烟。”

    西厢房的门打开了。

    柳若烟走出来,冷冷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这两个交给你。每天午前教他们修炼。功法路线我来定,日常训练你来管。”

    柳若烟愣了,她沉默了一息。

    “我教修炼可以。但别指望我哄孩子。”

    这种事,她还真不擅长,因为她生前从未有过道侣,也没接触过孩子。

    “不需要哄。该打就打。”

    王道凤闻言,脸色变了变。

    “你……你敢打皇子皇女?”

    柳若烟低头看着她。

    那双冰冷的眼睛让王道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连元婴修士都杀过。打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姑娘,不在话下。”

    王道凤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王道龙倒是站得更直了,他年纪大,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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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柳若烟一眼,抱拳行礼:“弟子王道龙,请师父指教。”

    柳若烟看了他一眼。

    “还行。至少比你妹妹懂事。”

    王道凤的脸涨得通红。

    陈长风转身走向制符室,身后传来柳若烟冷冰冰的声音:

    “第一课。扎马步。一个时辰。倒了重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陈长风嘴角微弯。

    关上了门。

    ……

    两个孩子在院中住了下来。

    偏院两间厢房收拾出来给他们用。

    王道龙住南面那间,王道凤住北面。

    宫女每日送饭,依旧不让进内院。

    柳若烟教修炼,不留情面。

    龙阳剑宗的根基功法讲究刚猛,虽不完全适合两个孩子的灵根属性,但底层的体魄锻炼和灵力循环方法是通用的。

    她每天上午从扎马步开始,到灵力引导,到经脉冲刷,一丝不苟。

    王道龙沉默寡言,但韧性极强。

    第一天扎马步扎到腿软跪下,第二天又站了起来。

    一个月后,他能坚持两个时辰。

    王道凤嘴上抱怨不断,但身体很诚实。

    她偷偷在夜里加练。

    陈长风的感知阵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这些,每天子时后半个时辰,她的厢房里会传出极轻微的灵力波动。

    陈长风不说破。

    午后浇花的功课,两个孩子一开始都不理解。

    “为什么要浇花?这些花又不值钱。连灵花都不是。”,王道凤端着水壶,满脸困惑。

    “浇就是了。”

    陈长风蹲在花圃前:“黄色的每天一次,白色的两天一次,紫色的三天一次。角落那株蔷薇每五天浇一次,水量减半。”

    “为什么不同的花浇水量不一样?”

    “因为它们不一样。”

    王道凤皱着眉,看了陈长风半天。

    然后她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你就是找我们干活。”

    一旁的王道龙已经默默端起水壶开始浇了。

    一棵一棵地浇过去,不急不躁。

    陈长风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问。”

    “先生让浇就浇。问那么多做什么。”

    陈长风点了点头。

    林雪瑶从东厢房窗口探出半个身子。

    “这孩子像你。”她对陈长风说。

    “像我什么?”

    “闷得要死。”

    陈长风没理她。

    日子过得很快。

    两个孩子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王道龙半年后突破炼气八层,根基扎实,灵力运转沉稳。

    王道凤在第八个月突破炼气六层,速度虽慢但胜在灵活,她对灵力的操控有一种天生的巧劲,柳若烟教她的基础剑术被她自行改了三处。

    柳若烟没有制止。

    她把改动的地方看了一遍,沉默了一阵,说:“第二处改得不好,回去重练。第一处和第三处,留着。”

    王道凤愣了。

    这是柳若烟第一次承认她做了对的事。

    陈长风在旁边观察了一年。两个孩子的品性都不差。

    王道龙稳重内敛,做事认真,从不抱怨,有长兄的担当。

    王道凤聪明灵巧,虽然嘴碎但心思通透,对人情世故的敏感度远超她的年龄。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从他们中选一个。

    陈长风摇了摇头。

    他不希望那一天到来。

    ……

    这一年的夏天。

    一枚传音玉简在清晨响起。

    石中亭的声音,比以前弱了很多。

    “陈兄……好久没聚了。老孟和老赵也在。你来碧落阁坐坐?”

    陈长风放下符笔。

    他算了算日子,上次见石中亭是三年前。

    那时石中亭的面容已经很苍老了,金丹中期的修为撑到如今,寿元所剩无几。

    他换了一身干净灰袍,出了宫门。

    碧落阁还是老样子,二楼雅间,老位置。

    推门进去时,陈长风的脚步微微一滞。

    石中亭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满头白发,面容枯瘦,手背上青筋凸起。

    但精神还好,看到陈长风进来,咧嘴笑了。

    “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你请客我什么时候不来过?”

    “你请客的时候也不少,但从来不主动。”

    陈长风在他对面坐下。

    孟三信坐在左边,也老了。

    从西域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灵力根基受损,面色蜡黄。

    他的灵木壶还在,搁在桌上,壶里的茶自动泡着,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赵不凡坐在右边。

    比另外两个好些,金丹后期的修为撑着,但也明显衰老了。

    嗓门还是那么大,进来时一巴掌拍在陈长风背上:“陈兄!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陈长风笑了笑,没回答。

    四个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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