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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眯着眼看了看。
“客官好眼光。这颗是我在西边万丈崖下捡的。好看吧?”
陈长风笑了笑,好看不好看,他才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颗石头里面极其微弱的阴属灵力波动,灵力极微弱,微弱到炼气期的修士根本感知不到。
但他化神四层的神识,清清楚楚。
这是一颗魂定石的碎片。
非常非常小的碎片,品质不高,药效几乎可以忽略。
但它说明一个问题,万丈崖附近可能存在魂定石矿脉的残余。
魂定石他已经有了,但如果有矿脉残余,可能还能找到其他阴属灵材。
“老人家,万丈崖在哪儿?”
“往西走七百里,过了青丘城再走一百里,就到了。悬崖高得看不到顶。当地人说那地方闹鬼,没人敢去。我年轻时胆子大,爬下去捡了一筐石头。”
“你一个凡人爬万丈崖?”
老头咧嘴笑了。
“不爬怎么活?我没灵根,不能修炼。卖石头是我唯一的营生。”
陈长风看着他。
“你叫什么?”
“老钱。钱不多的钱。”
“老钱。你这筐石头我全要了。”
老钱愣住了,满满一筐,少说四五十颗:“全……全要?”
陈长风掏出五十枚下品灵石,放在布上:“全要。”
老钱的手在发抖,五十枚灵石,够他在渡口镇吃喝两年:“客官……太多了。”
“不多,石头值这个价。”
老钱看着那堆灵石,又看了看陈长风。
他忽然咧嘴笑了,缺了两颗门牙。
“客官是好人。”
陈长风将一筐石头搬回了院子。
他花了一个晚上逐一检查,五十七颗石头中,三颗含有极微量的阴属灵力残留,其余都是普通石头,但那三颗碎片指明了方向。
第二天,他又去找老钱。
老钱蹲在老树下,面前的布上摆着新的石头,昨天赚了五十枚灵石,他连夜又去万丈崖捡了一筐。
“老钱。”
“哎!陈客官!今天的石头比昨天还好看!”
“不买石头。我想雇你。”
“雇我?”
“带我去万丈崖,走一趟三百灵石。”
老钱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三……三百?!”
“嫌少?”
“不不不!不嫌少!太多了!”
就这样,陈长风雇了老钱当向导。
两人在第三天出发,往西走。
路上,陈长风才知道老钱的全名叫钱四海。
四十年前是渡口镇的一个脚夫,专门帮商旅扛货。
后来年纪大了扛不动了,就去捡石头卖。
“我这辈子最远去过万丈崖。没出过西域。”
老钱絮絮叨叨地说着:“听说东边有个天启城,大得不得了。客官去过没有?”
“去过。”
“什么样?”
“很大。人很多。灵气很浓。”
“那可比我们这儿好多了。我们这儿灵气薄,修士少。我要是有灵根,也想去天启城看看。”
陈长风笑了笑。
两人走了五天到达万丈崖。
万丈崖名副其实。
一面笔直的断崖,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云端。
崖壁漆黑,灵气阴冷,陈长风以化神神识探入崖壁深处,果然感知到了一条极细极弱的阴属灵脉。
不是矿脉。
是一条已经枯竭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属灵脉残迹。
残迹中没有魂定石。
但在灵脉残迹最深处,陈长风感知到了另一种灵力波动。
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太阴属性的灵力波动。
他的心跳了一下。
太阴。
太阴玄水的“太阴”。
这里不是太阴玄水的产地。
但这条枯竭灵脉的走向,指向了更深更远的西方。
他在崖壁上留下了一枚感知灵纹。然后带着老钱返回了渡口镇。
回到镇上后,陈长风给了老钱五百灵石。
“多出来的,谢你带路。”
老钱拿着灵石,眼眶红红的。
“陈客官,你以后还来吗?”
“大概会路过。”
“那你路过的时候来找我。我给你留最好看的石头。”
陈长风点了点头。
他在渡口镇又住了两个月,等待太阴之日。
这两个月里,他结识了不少人。
灵药铺的掌柜老郭,金丹初期,退休的灵材司小吏,在渡口镇养老。
他对各种灵药如数家珍,陈长风向他打听了不少阴属灵材的消息。
符箓行的年轻老板叶玉盈,筑基后期,做符箓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她对陈长风的符箓技艺极为佩服,陈长风帮她改良了三张二阶灵符的灵纹设计,成品率提升了两成。
“陈先生你真的只是筑基?”,叶玉盈瞪大眼睛。
“真的。”
“鬼信。”
还有渡口镇的守卫队长方铁柱,金丹中期,大嗓门,性子直,和赵不凡有几分相似。他请陈长风喝过三次酒,每次都喝到趴下。
“陈兄你酒量真大!我金丹中期喝不过你一个筑基!”
“灵力高不代表酒量好。”
“屁话!灵力高的人代谢快!你肯定不止筑基!”
“信不信随你。”
方铁柱咕咚咕咚又灌了三杯。
日子就这么过着。
简单,安静,像流水一样。
到了太阴之日那天。
陈长风独自前往青丘城以西八百里的阴脉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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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脉节点位于一条地下暗河的源头。
陈长风在暗河入口处布设了汲取法阵。
太阴之日午夜子时,阴气最盛。
法阵启动后,暗河深处缓缓涌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液体。
太阴玄水。
陈长风以灵玉瓶收集。
一整夜。共收集了三瓶。
品质极高。
抚魂丹六味难寻主药,已得五味。
千载阴髓液,魂定石,九幽凝魂花,幽冥冰蚕茧,太阴玄水。
只差最后一味。
万年魂萤草。
他收好灵玉瓶,站在暗河入口。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太阴之夜结束了。
“五味了。”,林雪瑶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嗯。”
“最后一味……你有把握吗?”
陈长风沉默了一息。
万年魂萤草。
已知产地仅两处,北境万年冰窟和大虞皇朝幽冥山脉。
北境万年冰窟深入魔道联盟势力范围。
云飞墨虽然近年来没有大动作,但他的影响力依然笼罩着北境。
大虞皇朝幽冥山脉则在大虞境内。
两国虽已停战多年,但一个大商化神修士贸然进入大虞腹地,难保不出意外。
“先去北境看看。”,陈长风说。
“北境有云飞墨。”
“我知道。”
“你打算绕开他?”
“绕得开就绕。绕不开……”
他顿了顿。
“就不绕了。”
林雪瑶沉默了一息。
“你比以前硬气了。”
“不是硬气。是没时间磨蹭了。”
他看了看胸口贴身的位置,那里放着武月天芳的鬼将符。
符面依旧冰凉。
“等我。”
他说了两个字。
至于鬼将符里的那个人,听不听得到不重要。
从青丘渡口折返东行,再转向北方。
陈长风走走停停,花了三个月时间。
才抵达大商皇朝北境重镇铁壁城。
铁壁城如其名。
城墙以玄铁灵石垒砌,高达五十丈,上面刻满了历代阵法师留下的防御灵纹。
城中驻扎着大商北境灵军主力,金丹以上修士六十余人,元婴修士两人。
城外是连绵的荒原。
灵气稀薄,灵草稀少。
越往北走,灵气越冷,阴气越重。
万年冰窟位于铁壁城以北三千里的冰原深处。
那里是魔道联盟的势力范围边缘。
陈长风没有走官道。
他以化神修士的神识探路,沿着荒原中灵气最稀薄的路线北行,避开了魔道联盟的巡逻探子。
北行第十天。
他在一片冻土荒原上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散修。
十八九岁,面容清瘦,衣衫破旧,浑身冻得发青。
他的修为只有炼气六层,在这种极寒环境中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他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嘴唇发紫,灵力几乎耗尽。
陈长风路过时,神识扫到了他。
他停下了脚步。
年轻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陈长风时闪了一下。
“前辈……能不能……给口水喝……”
陈长风蹲下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灵泉水和两颗回灵丹。
“吃了。”
年轻人颤抖着手接过去,吞了丹药,灌了水。
灵力缓缓回流,面色好了一些。
“谢……谢前辈。”
“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我……我来找一种草。”
“什么草?”
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灵蚕丝绢小册子。
翻到其中一页。
册子上画着一株草的图案。
草茎细长,叶片呈银白色,顶端绽放着一朵淡蓝色的小花。
花瓣上有细密的荧光纹路,像萤火虫的光芒。
万年魂萤草?
陈长风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在找这个?”
“嗯。”
年轻人的声音很弱:“我师父说这种草可以入药。我师父……他的魂体受了伤。需要万年魂萤草做的抚魂丹来修复。”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姓唐。叫唐伯年。他以前是北境的散修,后来魂体受伤,一直在养病。他听说万年冰窟深处有魂萤草,就让我来找。”
陈长风看着他。
一个炼气六层的少年,居然敢独自跑到北境荒原来找万年魂萤草。
不知道是勇敢还是愚蠢。
“你叫什么?”
“白太河。”
“白太河,你知道万年冰窟在哪儿吗?”
“知道。往北再走一千多里。但是……”,他的脸色一暗:“我走不到。灵力不够。再走下去会冻死。”